曹阳也知道,光靠空想,永远也研究不出来。
他再次来到后山,找了一处没人的角落,肉痛地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拿出仅剩的七十多块灵石,“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开!”
双手结印,光芒一闪,五行丹灵阵再次铺开。
五道光柱骤然亮起,五尊丹灵也随之出现。
曹阳没空欣赏这霸气的场面,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灵石上。
他没让丹灵进行任何行动,可即便这样,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以后。
一块灵石瞬间耗尽灵力,化作一滩粉末。
曹阳嘴角狂抽。
半炷香耗一块灵石?
这还是待机状态啊。
要是真打起来,灵力剧烈波动,消耗速度还要翻上几倍?
这哪里是阵法,这分明是个无底洞。
不行,必须改!
曹阳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灵力的流转路径,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些丹灵的体型太大了。
十丈高的身躯,每一寸都需要海量的灵力来维持稳定。
这就好比一个漏水的大缸,面积极大,漏得也极快。
“要是把它们压缩一下呢?”
曹阳心思活络起来。
他双手变换法印,切断了其中四个丹灵的灵力供应,只留下金甲神将。
“给我缩!”
曹阳暴喝一声,死死压制住金甲神将庞大的身躯,强行将它的体型往下压。
金甲神将体内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抗拒着曹阳的指令。
一阶六品丹药的灵性极强,本能地想要释放力量。
曹阳额头青筋暴起,紧咬牙关,硬生生把金甲神将往下按。
十丈!
八丈!
六丈!
“砰!”
灵力失衡,金甲神将直接溃散。
曹阳被反噬的力道震得退了半步,胸口发闷。
“再来!”
他没有停顿,继续尝试。
失败。
失败。
失败!
足足试了七八次,耗费了十几块灵石后,曹阳终于摸到了窍门。
他不再硬压,而是顺着金丹内部的灵力纹路,一点点引导压缩。
终于,一尊只有六丈高的金甲神将出现在面前。
曹阳盯着地上的灵石。
一炷香过去,灵石只消耗了三分之一!
“成了!”曹阳眼睛亮得吓人。
体型缩小,灵力外泄减少,消耗直接砍掉了一大半。
威力自然而然会变小,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总不能面对什么人都用十丈丹灵吧?
那不是和高射炮打蚊子一个道理?
无论如何,现在的情况都是划算的。
曹阳干劲十足,继续研究剩下的四尊丹灵。
同一时间。
紫尘丹师的隐秘地下室。
四周墙壁上刻满了隔音和防窥探的符文。
紫尘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枚传讯玉简。
玉简中传出一个极其沙哑刺耳的声音,“紫尘,你送来的那批人渣质量太差了。”
紫尘眉头皱紧,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但语气却十分平静,“你要的人我凑齐了,还想怎么样?”
“不够。”沙哑声音嘿嘿冷笑,“这地窟的封印太强,我布下的血祭大阵还差最后一点,再给我弄一个人来,只要一个气血旺盛的修士,我就能彻底冲开封印!”
紫尘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血道魔修。
如今这世道,血修人人喊打,若是被人发现落云宗的一阶九品炼丹师竟然暗中和血修勾结,他紫尘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并且,对方之所以能和外界对话,也是因为紫尘丹师意外找到了枯荣药庐主人的传承之后,意外触动了禁制才导致的。
可他没有退路。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能炼制出那些让人趋之若鹜的特殊丹药,全靠这魔修提供的血丹材料。
“这是最后一次。”紫尘声音冷硬。
“放心,只要我脱困,你要的血骨丹材料,我加倍给你。”沙哑声音大笑一声,切断了传讯。
紫尘收起玉简,脸色阴晴不定。
他伸手摸进怀里,掏出一块表面刻着血色阵纹的传送玉牌。
只要把这玉牌放在某个人的旁边,再催动阵法,就能直接把人传送到地窟的血祭大阵里。
也无需担心被人发现。
因为这玉牌还有隐匿效果。
一瞬间的事情,除非修为比他紫尘高,否则谁都发现不了。
但是选谁呢?
内门弟子绝对不行,失踪了会引起宗门彻查。
即便做得再完美,也会有蛛丝马迹的。
最终可能还是会调查到他的身上。
“罢了罢了,还是先解决曹阳的事情吧。”
紫尘将玉牌收起。
只要自己晋升为二阶炼丹师,也就不需要和那血老怪合作了。
不合作当然就不用发愁献祭给他什么人了。
紫尘站起身,推开地下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张娴雅的院落。
林月娇正坐在院子里熬制一炉普通的灵液。
院门被人推开,紫尘背着手,面带温和的笑意走了进来。
林月娇看清来人,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了,“见过紫尘丹师。”
紫尘摆了摆手,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随口问道:“张娴雅呢?”
“娴雅姐姐正在里屋修炼。”林月娇低着头回答,“紫尘丹师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紫尘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里屋的门。
“去,把她叫出来。”
林月娇站在原地没动,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昨天曹阳走后,张娴雅的修为就到了一个临界点,今天一整天都在闭关突破。
现在她和张娴雅签了主仆契约。
张娴雅越强,地位越高,她这个做奴隶的日子也就越好过。
这个时候进去打扰,万一惊扰了张娴雅导致突破失败,倒霉的可是她自己。
“紫尘丹师。”林月娇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十分委婉,“娴雅姐姐的修炼正到了关键时刻,确实不方便见客,您若是不急,不如稍作等待,或者留个话,等她出关我立刻转达。”
紫尘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最近真是诸事不顺。
先是自己的徒弟莫名其妙死了。
之后又是在乱石谷被柳家的人压了一头,想夺曹阳的东西都夺不了。
现在,连一个刚入门的新人炼丹师,都敢给他吃闭门羹了?
曹阳仗着柳家嫡系,可以不给他面子。
他也只能吃这个憋。
可你张娴雅凭什么,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在落云宗,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紫尘冷哼一声,灵力威压毫不留情地朝着林月娇碾压过去,“我让你去叫人,你听不懂?”
林月娇脸色瞬间煞白,只觉得双肩上猛地压下了一座大山,双腿止不住地打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她死死咬着牙,顶着这股压力,依旧没有转身去推门。
紫尘的眼神越来越冷,释放的压力也越来越强。
林月娇心里一阵绝望,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要不要干脆两眼一闭装晕过去。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里屋的门开了。
张娴雅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裙,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十分清明。
随着她的出现,林月娇身上的威压也消散了不少。
张娴雅走到院子中央,对着紫尘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晚辈礼。
“紫尘丹师息怒,月娇不懂事,冲撞了您。”张娴雅语气柔和,“不知您大驾光临,找娴雅有何吩咐?”
紫尘见正主出来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重新挂上那副虚伪的笑容,看着张娴雅。
“娴雅啊,你刚晋升炼丹师,前途无量,我听说,曹阳现在是你的专属丹侍?”
张娴雅神色不变,微微点头,“回紫尘丹师的话,是的。”
“那就好办了。”紫尘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命令,“我那边最近正好在炼制一炉特殊丹药,缺个机灵点的人手,你把曹阳借我用几天。”
在紫尘看来,这根本不算个事。
一个小小的丹侍而已,对于别人来说丹侍可能有点身份,但是对于炼丹师来说,丹侍就是下人。
他堂堂一阶九品炼丹师开口借人,张娴雅要是懂规矩,就得乖乖把人送上门。
只要曹阳落到他手里,他有一万种方法让曹阳交出东西。
可出乎紫尘意料的是,张娴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摇了摇头。“不行。”
声音不大,却清脆果断。
一旁的林月娇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娴雅。
疯了吧?
这可是紫尘!
你拒绝也要委婉一些啊!
紫尘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张娴雅再次欠身,态度依旧恭敬,但话语却比刚才更加坚决。
“曹阳是我的丹侍,没有我的允许,他哪里也不能去。”张娴雅直视着紫尘的眼睛,一字一顿,“您虽然是前辈,但也无权强求借走我的丹侍。”
紫尘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这短短几天的时间,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一个丹侍曹阳挑衅他,现在一个刚成为炼丹师的新人也敢当面忤逆他。
真当他紫尘在落云宗是个摆设吗!
“好,很好!”紫尘怒极反笑,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张娴雅。
“张娴雅,你真以为成了炼丹师,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紫尘语气森寒,“年轻人不要太气盛,我劝你最好把人交出来,否则,以后你每次开炉炼丹的时候,最好祈祷别炸炉,一旦废丹率太高,这落云宗的炼丹房,可就没你的容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