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对于一个新人炼丹师来说,一阶九品丹师的打压,绝对是毁灭性的。
只要紫尘稍微在药材分配上动点手脚,张娴雅这辈子都别想再进一步。
看着张娴雅逐渐凝重的表情,紫尘心里的怒气这才平息了几分。
他冷笑一声,语气放缓:“只要你把曹阳交给我,我不仅不为难你,甚至可以动用我的资源资助你,你自己选吧。”
“我不选。”张娴雅声音发着颤,语气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紫尘脸皮一抖。
他堂堂一阶九品炼丹师,抛出橄榄枝,这个新人竟然不想要?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宗门,谁不想要自己的青睐?
一时间,紫尘丹师甚至有些恍惚。
自己是不是没什么影响力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紫尘彻底没了耐心,跨前一步,炼气九层的威压不再留手,当头罩下,“既然你不识抬举,那你就等着承受后果吧。”
林月娇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张娴雅身子猛地一沉,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她硬生生顶着这股巨力,从袖口摸出一块莹白如雪的玉牌,直接举到紫尘面前。
上面用古篆雕刻着一个“丹”字,玉牌边缘,还有赵涟漪的专属灵纹。
紫尘前冲的脚步瞬间停住。他的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瞳孔骤缩。
赵涟漪的弟子令牌!
紫尘脑子里嗡嗡作响。
赵涟漪虽然品阶不如他,但胜在年轻,天赋极高,宗门高层极其看重。
这张娴雅什么时候攀上了这棵大树?
他暗骂一声。
前几天霍青云死得蹊跷,他急着找那部《青木丹典》,随后意外感应到五行丹灵阵的气息。
回宗门后,孙强跑来告状,说曹阳得罪了他。
紫尘见孙强这种货色都能去踩一脚的人,理所当然觉得曹阳和张娴雅没什么背景,也就懒得细查。
谁知道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紫尘面色变幻。
退走?
不,曹阳身上的秘密太大了。
五行丹灵阵,还有那可能存在的《青木丹典》,只要拿到手,自己突破二阶炼丹师十拿九稳。
到时候,一个赵涟漪算什么东西!
更何况,张娴雅是赵涟漪的徒弟,曹阳又不是。
只要不动张娴雅,单拿一个丹侍,赵涟漪还能为了个下人跟自己拼命不成?
想通这一层,紫尘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赵丹师的徒弟又如何?”紫尘语气森冷,“我今天只带走那个曹阳,你若再敢阻拦,别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更狂暴的威压倾泻而出。
张娴雅双膝弯曲,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她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即便如此,她依然死死盯着紫尘。
“曹阳是我的丹侍,我说了,不能给你!”
不仅仅是因为她和曹阳有主仆契约,无法背叛主人。
更重要的是,张娴雅此时的心里已经将曹阳放在了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地步。
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曹阳!
紫尘彻底失去耐心,冷笑一声。
“骨头挺硬,好,很好。”
他没有当众动手拍死张娴雅,而是袖袍一挥,一枚刻满血色阵纹的玉牌悄无声息地落入张娴雅脚下的泥土中。
做完这一切,紫尘转身便走。
“你不识抬举,那就等着承受后果吧。”
紫尘踏出院门,消失在视线中。
林月娇瘫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真是危险。”她心有余悸道:“不过还是赵丹师救了我们,否则的话紫尘丹师绝对不会走。”
张娴雅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个时候,一抹红光忽然出现,随后越发浓郁,直至将张娴雅整个人全都包裹起来。
下一瞬,红光消散。
院子里空空荡荡,张娴雅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林月娇瞪大双眼,脑子瞬间炸开。
“娴雅姐姐?”
“张娴雅!”
林月娇是真的慌了。
张娴雅凭空消失,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她可是和张娴雅之间有契约的,一旦张娴雅死了,她也不会好过!
“怎么办?怎么办?”林月娇面色发白,心里的恐慌越来越浓。
突然。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曹阳!”
曹阳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
对。
一定有办法!
林月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去找赵涟漪更稳妥,可心里却觉得曹阳才是最能救出张娴雅的人。
……
屋内光芒流转。
曹阳双手捏诀,看着眼前一尊只有七尺高的火将狂魔。
这小东西现在只有常人大小,但身上散发的火灵力依然精纯。
曹阳看了一眼灵石。
这种状态下,一炷香过去,灵石只黯淡了一丁点。
曹阳散去法诀,火将狂魔消散。
他搓了搓手,心情大好。
丹灵能大能小。
变大,十丈真身,战力爆表,唯一不好的是灵石消耗太大。
变小,七尺之躯,灵石消耗极低,但威力绝对比之前没有丹药之时要强上不少。
“不容易啊。”曹阳嘀咕一句。
忽然。
院门被人猛地撞开。
林月娇披头散发地冲进屋,脚下一绊,直接摔在曹阳脚边。
“曹……曹阳!”林月娇抓着曹阳的裤腿,脸色煞白,浑身抖个不停。
曹阳眉头一皱,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说清楚,怎么回事?”
林月娇咽了口唾沫,语无伦次地开口,“紫尘丹师……他刚才去了院子,要你过去给他当丹侍,娴雅姐姐死活不同意,还拿出了赵丹师的令牌。”
“然后呢?”曹阳声音压低,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紫尘丹师放了句狠话就走了,可他前脚刚走,娴雅姐姐脚底闪过一道红光,人就凭空消失了!”
曹阳眼角一跳。
紫尘!
没想到对方奈何不得自己,竟然去找了张娴雅!
甚至还害怕留把柄,弄了一个阵法将张娴雅掳走,将自己完全摘出。
紫尘这老狗,明面上不敢动赵涟漪的徒弟,背地里却用了下三滥的手段!
目标根本不是张娴雅,而是逼自己现身。
曹阳站在原地。
他的呼吸非常平稳,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破口大骂。
但他周围的空气却冷得有些渗人。
那是毫无保留的杀意。
从穿越到现在,他一直苟在废丹房,不惹事不冒头,哪怕被克扣灵石也忍了。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利用阴阳造化鼎提升修为。
可总有人觉得他好欺负。
紫尘这条老狗,看上了好东西就想抢过去。
不给还要拿张娴雅逼迫。
真是该杀!
“行。”曹阳扯了扯嘴角,冷声说道:“想玩阴的,我陪你玩到底。”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抖的林月娇,“你在这里等我。”
林月娇连连点头,“好!”
曹阳说完,取出那件可以隔绝气息的黑袍。
将黑袍披在身上,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随后走出房间,朝着后山方向走去。
张娴雅消失了,换做别人根本无从查起。
但紫尘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张娴雅是他的奴隶。
主仆契约一旦签订,除非一方魂飞魄散,否则灵魂深处的联系永远存在。
曹阳闭上双眼,灵魂那道代表张娴雅的契约印记微微闪烁。
他仔细感知着印记传来的方向和距离。
片刻后,曹阳睁开眼,目光投向后山的某个位置。
那个位置,正是他不久前刚逃出来的那个地窟。
“原来你跟那群东西是一伙的。”曹阳冷嗤一声,加快脚步,隐入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
昏暗的地窟内。
地面上还残留着点点血迹,甚至还有刺鼻的血腥味。
地窟正中央,那根托着升灵果的黑色石柱依旧静静矗立。
升灵果流光溢彩,异香扑鼻。
一道人影从入口处缓步走来,目光扫过那颗足以让无数修士眼红的升灵果,眼中没有半点贪婪,反而带着浓浓的忌惮。
紫尘绕开石柱,走到地窟最深处的一面石壁前,双手快速结印,打出一道青色灵力。
石壁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随后从中裂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紫尘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之后,迈步走入。
缝隙后方,是一个极为隐秘的地下空间。
四周的石壁上插着几根幽绿色的蜡烛,将这片空间照得阴森可怖。
整个空间的地面被掏空,形成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水翻滚,冒着气泡。
血池中央的石台上,盘腿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那已经不能完全算是一个人了。
那人枯瘦如柴,皮包骨头,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
他的十指干瘪细长,指甲长达数寸,呈暗红色。
最诡异的是,他的胸口处竟然长着一张布满獠牙的怪嘴,正在大口大口地吞吐着周围的血气。
“紫尘,你终于来了。”
沙哑刺耳的声音从那人原本的嘴里发出,透着一股极度贪婪的疯狂。
“嗯。”紫尘轻轻应了一声。
目光一转,看向血池边缘的角落。
那里,张娴雅浑身瘫软地倒在地上。
传送阵法的空间拉扯力让她受了极重的内伤,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