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伊文内心顿时留了一个心眼。
“到站之后先去找个借口,找希尔报道,防止意外。”
心中想着,他对着镜子打了一个标准的蝴蝶结。
打好领结之后,他推门走出更衣间。
“卡普先生。”
他咧嘴一笑。
“我穿好了。”
门外的卡普回头一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钟。
那种目光不再是几分钟前看一个穷学生的样子,而是真正地在评估一个“勉强可以放在小姐身边”的人。
“身材相当不错。”
卡普走上前来,伸手在伊文的手臂和大腿上各捏了一下。
那种力道不是占便宜的力道,是一个老保镖在评估同行的肌肉密度。
“身体也很结实。”
他点了点头。
“来。我教你怎么检查车厢的安全。”
卡普对这个底层青年的印象越来越好,他打算认真地培养一下这个新苗子。
最近几个富家学生对艾尔汀小姐的追求越来越频繁。
学校又不允许带保镖入内。
如果能培养出一个由小姐亲自指定的、能在校园里随时贴身保护小姐的年轻人。
那么他这位赫斯特家族保镖的工作压力就能减轻一大截。
卡普带着伊文推开走廊上的另一扇门。
里面的面积虽然不大,但布置得精致小巧。
一张抛光过的桃花心木书桌靠窗摆放,桌上配着黄铜台灯和一只墨绿色羊毛吸墨垫。
书桌旁是一只小巧的茶几,上面已经摆好了银制茶具,看的伊文有些头晕。
靠墙的一侧是一张铺着深紫色丝绸床罩的单人睡床。
床尾立着一面大型试衣镜,旁边是镶嵌着象牙梳具的梳妆台。
整体风格精致中带着低调的贵气。
卡普走到房间的衣柜前。
“这上面都贴了一次性封条。”
他指着衣柜门缝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蜡封。
“检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这些封条是否完整,柜体是否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他一边讲解,一边演示着具体的检查动作。
手指在封条上轻轻一抚,确认蜡质完整后再用指节敲了敲柜壁,听其中是否有异响。
伊文点头,有样学样地把整个动作重复了一遍。
来到包间门口的内侧墙壁前,卡普伸手按住伊文的肩膀。
“这里要注意。千万不要碰。”
他抬手指了指墙壁上方的位置。
“这上面是治愈教会赐福过的法器。可以保护车厢的安全。”
伊文顺着他指的方向抬起头。
墙壁上方的位置嵌着一只黄铜香炉。
整个炉身一半镶嵌进了墙壁里,露在外面的部分大约有手掌大小。
炉身上雕刻着一圈复杂的符文,符文的线条与墙壁上原本绘制的暗纹完美地衔接到一起,看上去像是天然长在那儿的。
伊文点头,做出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
“明白。”
也就在这时,车厢外面传来一个年轻保镖的声音。
“卡普大哥!这边有状况!”
卡普朝伊文挥了挥手。
“你先熟悉一下。等我,别乱动。”
他转身大步走出包间。
包间里只剩下伊文一个人。
他站在门内,目光重新落回那只嵌在墙壁高处的黄铜香炉上。
“治愈教会的法器?”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怎么看怎么像是忽悠贵族的智商税。教会最喜欢干这种事了。”
“看在你给我加钱的面子上,我帮你免费看看。”
拿到猎魔视野的伊文就好像一个刚刚拿到放大镜的孩子。
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想放大看一看。
他确认了一下走廊里没有人,然后悄悄抬起双手,并拢成望远镜的样子挡在自己眼前。
下一秒,他的瞳孔垂直收缩。
金色的竖瞳在黄铜香炉上聚焦的那一瞬间。
伊文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只香炉。
他看到的是太阳!
整只香炉在他的猎魔视野里炸开了一团灼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普通光线,是一种带着“灼烧本质”的、属于神圣层级的能量场。
光芒的边缘呈现出无数细小的、像是被强行压缩的火舌。
“嘶!”
伊文猛地后退了半步,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一路滑下去。
同时在心里立刻给自己的行为做出了公正、客观、理性、务实的评价。
“我是傻逼。”
眼睛被严重灼伤了。
一阵阵无法形容的剧痛在眼眶里炸开。
那种痛感不仅仅是单纯的灼伤,还有一道高频率的电流顺着视神经一路烧穿了他的颅腔。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向外淌。
他立刻收回猎魔形态,金色竖瞳褪回正常的黑色。
借着这一片黑暗中的间隙,面板的提示猝然弹了出来。
【检测到诅咒:慈爱铜化。】
【慈爱铜化:你将在一个小时内,身体完全转化为铜人状态,并失去自我认知。】
“诅咒?”
伊文捂着眼睛的手指微微发僵。
“那岂不是天赋没办法反转了?”
他的思绪还没转完,立刻感受到了具体的变化。
他的脑子像是被人灌进了一勺水银。
那种水银开始从大脑的皱褶里向外渗透,每渗到一处,那一处的思维就变得僵硬而迟缓。
十秒钟。
强大的自愈力已经把被灼伤的眼睛完成修复。
再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指尖正在出现一层薄薄的、暗黄色的金属光泽。
指甲盖的颜色已经变成了铜锈色,按下去没有任何感觉,满是冰冷生硬的金属质感。
一种类似于美杜莎石化的、黄铜版本的诅咒,正从他的指尖开始向手心爬。
“不愧是教会啊。”
他在心里跳脱地笑了起来。
“就这么喜欢把人铜(音同童)化吗?”
他的思维开始飞速运转,但每运转一次,那股僵硬感就会试图把他拉回去。
“队友呢?队友呢?”
他在脑子里大声呼喊。
“帮帮我!铜疫先生!”
都是治愈教会,都和铜有关系,伊文能想到自然是铜疫。
伴随着他的呼唤。
他突然感受到体内某个一直沉睡着的东西骤然苏醒。
那是一种来自血液深处的、近乎兴奋的悸动。
下一秒,面板上接连弹出了新的提示。
【铜疫发现了铜化诅咒……】
【铜疫陷入到了亢奋状态!】
【铜疫正在吞噬铜化诅咒!】
伊文几乎是在面板提示出现的同一瞬间,感觉脑子里那股迟钝感开始迅速消退。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吸尘器在清理他大脑里那些扩散的水银。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层暗黄色的金属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指甲恢复了正常的粉白色,皮肤恢复了温度,知觉重新回到指腹。
【铜疫吞噬了铜化诅咒!进度+0.1%。】
【铜疫吞噬了铜化诅咒!进度+0.1%。】
【铜疫吞噬了铜化诅咒!进度+0.1%。】
……
提示一行接着一行往面板上刷。
伊文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两种力量正在激烈交战。
一种是从外部入侵的【慈爱铜化】,一种是他血液里的【铜疫】。
而很明显。
主场作战的铜疫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
每一秒钟,铜化诅咒被啃食的量级都在加大。
“哈哈。这趟没白来。”
他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真正意义上的笑出眼泪。
“血赚啊。”
提示还在不断弹出,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每一次“进度+0.1%”,他都感觉自己离那个30%基础特性激活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