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卡普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伊文转过身。
卡普走回了包间门口,看着伊文那双因为剧痛和自愈反复刺激而通红、还挂着泪痕的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伊文一边晃了晃脑袋恢复神情,一边在胸前认真地划了个十字。
“看到治愈教会的法器,我正在感恩。”
他一脸虔诚,眼睛里盈着满满的欢喜。
“教会在我被痛苦折磨的时候,给过我恩泽。”
“他们的药物帮助我度过了最艰难的一周。”
“今天忽然看到这种圣物。情不自禁地流出了泪水。”
这话说的无比真诚,字字发自肺腑。
卡普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近乎天真的感恩,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
伊文擦了擦泪痕,顺势问道。
“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卡普冷哼一声,扭头朝走廊另一侧瞥了一眼。
“几个轻佻肮脏的凤凰兄弟会的人,利用自己在车站的关系提前进来了,想要混个脸熟。”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被我赶回去了。”
伊文听完,立刻一拍胸脯,露出一副“机会来了”的积极神色。
“先生!加点钱。我保证那些家伙一个都不敢过来!”
背靠赫斯特这棵大树,这可是一个绝佳的主动试探机会。
卡普听到这话,脑子里很快浮现出之前查阅过的资料。
这小子之前在学校就和凤凰兄弟会的成员起过冲突,还打趴下了好几个。
他沉吟了一下,点头。
“今天给你额外加一美元。”
“我不想在这节车厢的走廊里听到那群家伙的叫声。”
伊文挺直腰板,干脆利落地答了一声。
“yessir!”
他立刻转身,大步走到车厢另一端。
一边走,一边借着走廊的灯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另外几扇包间门。
每一扇门内侧的墙上,都嵌着一只同样的黄铜香炉。
铜疫的吞噬进度还在持续地、稳定地往上爬。
他心里一阵痒。
很想用猎魔视野再扫一遍其他几个包间,让铜疫多刷几个诅咒进度。
但他强行按住了这个冲动。
“先消化完这一波再说。”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看多了,铜化诅咒太多,铜疫万一打不过……”
“那时候老子可就真成了神父房间里的铜人了。”
“不过从这一点也能看得出来。”
“治愈教会,确实在暗中保护着赫斯特家族。”
每一节包间都嵌着一只附带诅咒型法器的香炉,对外来的非法窥探者直接发动慈爱铜化。
这套防御体系不便宜,更不简单。
“既然车厢里都有这种规格的防护措施。”
伊文一边走一边盘算。
“那艾尔汀身上估计也带着相关的护身符之类的东西。”
“我刚才用猎魔视野扫她的时候,居然一点痕迹都没看出来。”
“看来猎魔视野是有极限的啊,师兄。某些级别的法器会隐藏的相当隐蔽。”
思索之间,他已经走到了车厢的连接处。
车厢与车厢之间的通道用厚重的红色丝绒帘子隔开。
帘子两侧各站着一位穿着深绿色制服的乘务员,准备接待乘客。
也就在这时。
大量的旅客开始陆续上车。
艾尔汀和另外几个年轻女学生一脸高兴地穿过红色丝绒帘走了进来。
她们身后跟着几位端庄的家庭女教师和勤快的女仆。
一行人聊得正欢,话题大约是关于昨晚某场沙龙上的某位钢琴家。
伊文站在车厢门口的位置,几个女孩甚至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呼啦啦地从他身边掠过,进入了车厢内部。
紧接着。
另一伙贵族子弟跟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高级定制西装的青年。
金发梳理得一丝不乱,分缝精准。
中等身材,五官端正得过分,反而显得有些寡淡。
如果把他单独放在街上,可能没有任何人会多看一眼。
但他被一整圈光鲜亮丽的贵族子弟和年轻女子簇拥在中央,就像一颗位于核心的、平凡却光芒四射的太阳。
博特·奥尔科特。
“赫斯特小姐!”
奥尔科特的声音温和而清亮,带着一种阳光、和蔼、邻家大哥哥般的亲切感。
艾尔汀刚刚走到车厢内部,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但她身边那位戴夹鼻眼镜的家庭女教师反应极快,立刻牵起艾尔汀的手,半推半引地拉着她和其他几个女孩快步深入车厢。
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站在车厢门口的伊文,从头到尾都没和艾尔汀对视上。
这就是这个世界运转的基本逻辑之一。
奥尔科特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他笑了一下,带着身后那一大圈簇拥者继续往前走,看上去就准备直接踏进赫斯特车厢。
伊文不动声色地踏出半步,直接拦在了他们面前。
“哪来的野狗。”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但语气里带着刻意制造的轻蔑与狂傲。
“这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他卖力地扮演着自己“凶恶看门人”的角色。
他想趁着这个合适的机会激怒奥尔科特。
看看这家伙到底是心机深沉的家伙,还是一个没什么城府的纨绔。
听到这话,奥尔科特身后那群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丹尼斯上前一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下贱的东西。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他抬起下巴。
“滚开!”
伊文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地靠在车厢门框上。
“谁啊?”
他歪头打量了一下奥尔科特。
“我说他,你这么着急。他是你daddy吗?”(注1)
丹尼斯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血色。
“放肆!”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轮了过来。
那一巴掌的速度,在伊文已经突破到5.4体质的视野里,慢的好像是0.3的倍速慢放。
他没有躲。
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接住了丹尼斯的小臂。
然后顺着对方挥击的力道,把那只手肘的位置轻轻向前一推。
啪。
那一记轮圆了的耳光没有打到伊文。
丹尼斯的整个身体被他自己的惯性带着,在原地转了一个九十度的弧线。
然后他的手掌,那记本该落在伊文脸上的巴掌,却结结实实地拍在了……
奥尔科特的左脸颊上。
整条走廊安静了半秒钟。
“哈哈哈!”
伊文拍着膝盖,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你要对你daddy不满就直接说,何必多此一举呢?”
丹尼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色从涨红瞬间褪成了死灰,再从死灰变成了惨白。
“社长!!!”
他脸色满是焦急,畏惧与羞愧。
被打了一巴掌的奥尔科特,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他的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五道红色的指印,指印的边缘开始迅速肿起。
他没有立刻发火。
他只是眯起眼睛,盯着伊文看了几秒钟。
那双眼睛里满是冰冷与一种难以形容的深邃。
【警告,你的抵抗欲望正在降低!】
面板的提示突然出现。
瞬息之间,伊文感觉内心变的格外的平和起来,就好像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了。
可不到两秒,提示再次出现。
【你的抵抗欲望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伊文眼角的余光清楚的看到,奥尔科特右手的小动作。
几次微微抬起又放下,看上去像是想做什么动作,又生生忍住了。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过身。
“走吧。”
他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平静,但明显带着生硬和干瘪。
然后他带着身后那一长串人,朝对面的车厢走了进去。
队伍从伊文身边一个一个地经过,走进对面的车厢。
每一个男性成员经过的时候,都用一种“等着瞧”的凶狠眼神盯着他,那种眼神里满是赤裸的威胁。
而他们身边的四个女生,则一脸花痴地依偎在自己的男伴肩膀上,根本没有看伊文一眼。
她们的眼睛只跟着自己男伴的下颌线移动,每一次抬眸都带着一种完美得过于标准的爱慕。
看着众人的背影,伊文嘴角缓缓扬起。
“果然与师兄预估的一样,是一个菜鸟。”
“他能控制情绪,但他控制情绪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