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东山市临时指挥所的灯还亮着。
几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大院，车门打开，郝部长走下车。
郝部长穿着深色夹克，表情严肃，目光扫过楼里透出的灯光。
祁同伟和公安部的那位主任早已等在门口，快步迎上去。
郝部长与两人握了握手，力度很重，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径直往里走。
东山临时指挥所设在东山市区外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外面没有挂牌，也没有任何标识。
走廊里灯光通明，每隔一定距离就站着一名便衣，腰间别着对讲机，见到郝部长纷纷立正，郝部长微微点头，脚步不停。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长桌上铺着塔寨村的地形图，墙上挂着航拍照片和热成像截图，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实时数据。
几名技术员在角落忙碌，看到郝部长进来，连忙站起来。
在一个会议室中。
郝部长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声音严肃：“现在什么情况？”
这时祁同伟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塔寨村的地形图，声音沉稳，条理清晰：
“塔寨村，目前是铁桶一个，整个村子许进不许出，对陌生人极度警惕。”
“我们之前的侦察小组进村，都受到严密监视，甚至遭到攻击。”
“有民政小组被灌酒，水文小组采样被毁，电视台小组被打，电力小组被困，环卫小组车辆被撞。”
祁同伟翻过一页，指着热成像图：“根据侦察，塔寨村内至少有几十上百个制毒工坊，分布在东南角和西北角。”
“三天后，他们将进行一次大规模出货，数量预计在一吨以上。”
“此外，我们有情报显示，塔寨内部有武装，部分制毒人员持有手枪。”
闻言郝部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在报告中，他就已经知道了塔寨的难缠，但是却没有想到如此的难缠。
这时祁同伟继续说：“东山本地的领导班子中存在保护伞。”
“初步锁定东山市市长陈文泽，以及市局马云波。”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们没有通知东山任何部门，也没有惊动纪委。”
见状郝部长点了点头，声音依然很沉：“制毒名单呢？到手没有？”
闻言祁同伟沉默了一下，说：“还没有，我们正在接触塔寨三房的林宗辉。”
“他与大房林耀东、二房林耀华矛盾很深，儿子被打残，另一个儿子被害死，侄子也被处决。”
“我们正在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估计很快就能拿到详细的人员名单。”
这时祁同伟顿了顿，补充道：“我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拿不到名单，我们还有卧底在塔寨内部，也能锁定大部分制毒人员。”
“只是程序上差点，但行动不会有问题。”
郝部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点了点头。
见郝部长没有意见，祁同伟拿起激光笔，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
“行动时间定在三天后，也就是塔寨准备出货的时候。”
“警力全部异地调用，从京州、吕州、吊州、林城、锡州抽调特警、武警、缉毒警。”
“共计三千余人，分成一百多个行动小组，同时进入，一网打尽。”
见如此精密的部署，郝部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可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严肃：“具体的行动指挥，还是由你负责。”
“需要我调配的，尽管说。”
此话一出祁同伟心里一松，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郝部长。”
郝部长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省纪委调查你的事，怎么回事？”
祁同伟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正要解释。
但郝部长抬起手，制止了他。“现在不需要说。等这次行动完美结束后，我单独听你汇报。”
“这几天，你仔细想想。”
闻言祁同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但不是完全落地，他知道，这一关可没有那么好过！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这时郝部长看着他，语气缓了一些，但依然很郑重：“这一次田国富的事，部里不会出手。”
“有人在求情，为了弥补你，副省长的事，板上钉钉。”
见状祁同伟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说话。
进步！！进步！！
他简直太想进步了！！
原本他还需要经过纪委的严密审查才能上任副省长，现在好了，他安安稳稳地上去了！！
紧接着郝部长继续说：“部里虽然不会去问责，但你们汉东怎么发挥，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这句话的含义很明确，部里不管，上面不管，你们汉东自己搞，自己弄。
搞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们自己。
闻言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声音很稳：“我明白了。谢谢郝部长。”
既然如此，那就是高老师出马的时候了。
见状郝部长点了点头，站起来，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东山的天很黑，没有星星，这怎么能允许呢，天黑可不行。
祁同伟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公安部主任也站起来，走到郝部长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郝部长闻言点了点头。
同一片夜色下，汉东省委大院，高育良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皱，放下。
大晚上的还是不能喝凉茶啊。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赵老书记。
高育良的腰板不自觉地直了一下，连忙接起来，声音带着几分恭敬。
“老书记。”
赵立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急不慢，带着几分随意：“育良，还没睡？”
闻言高育良笑了笑：“睡不着。老书记，您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赵立春没有绕弯子：“田国富违反规定调查祁同伟的事，上面有人说了情。”
“公安部不会出手，但祁同伟的副省长兼任公安厅长，板上钉钉。”
“不过，你们汉东怎么发挥，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赵立春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育良，找准时机，出手。”
闻言高育良的眼睛眯了一下，声音很稳：“我明白了。老书记放心。”
赵立春嗯了一声，语气缓了一些，带着几分感慨：“你的那些东西，我都处理了。”
“是犬子不懂事，给你添了麻烦。现在你只需要肆意发挥，不用顾忌。”
此话一出，高育良脸色变化，心中的枷锁突然一下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