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周卫国的声音在空旷的走道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铁血杀意。
那人影动作一滞,转过身来,并没有预想中的慌乱,反而从消防服的内兜里掏出一本红色封皮的证件,对准了周卫国。
“我是部委特别办的,正在执行紧急销毁任务,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谁给你们的权限擅闯档案库?立刻让开,否则按妨碍公务罪论处!”
对方语气强硬,甚至带着一种常年身处高位的傲慢。
周卫国理都没理那本证件,脚下的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身后的几名特战队员已经散开,形成了半圆形的包围圈,保险拨动的清脆声在幽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部委的特别办?”
周卫国走到对方身前三米处站定,目光如刀。
“在汉东,在龙牙面前,除了军委的令,谁的证件都不好使。”
那名嫌疑人见势不妙,右手隐蔽地缩进袖口,指尖夹住了一枚淡蓝色的微型胶囊。
那是军用级别的焚烧药剂,只要捏碎,档案箱里的东西会在三秒内化为浓水。
“找死!”
周卫国察觉到对方细微的动作,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跨步冲拳,动作快得带出一阵风声。
嫌疑人还没来得及发力,手腕便被周卫国死死扣住,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周卫国一记膝撞顶回了肚子里。
蓝色的胶囊掉落在地,被周卫国一脚踩成了粉末。
他顺手夺过那个档案箱,反手将对方按在墙上,动作干脆利落。
“带走,送去审讯组,我要知道是谁给他在档案库开的后门。”
……
半小时后,审讯中心。
沈重坐在主控位上,面前的金属桌面上摆放着那个被强行撬开的档案箱。
一叠叠盖着红色公章的纸质文件被整齐地铺开。
技术组组长正拿着那枚银色钥匙,接入了这些文件的验证系统。
“首长,数据匹配成功。”
“这些纸质授权书上的防伪编号,与咱们在钟家服务器里提取的残缺签名完全吻合。”
“这上面的每一个日期,每一笔资金流向,都对应着钟家这十年来的核心布局。”
沈重拿起其中一份文件,那是关于某型尖端雷达参数外包的审批表。
在文件的页边空白处,有一行极其细小的手写批注,字迹虽然有些年头,但依旧清晰可辨。
“必要时,由顾问许文山承担全部责任。”
沈重看着这行字,冷笑一声。
“老狐狸,退路找得倒是挺远。”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周卫国。
“去把这份批注单独扫描,放大十倍,送进钟老爷子的审讯室。”
“另外,把许文山的个人档案也带上。”
……
特级审讯室内。
钟老爷子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双眼微闭,仿佛老僧入定。
他那双枯槁的手搭在特制审讯椅的横梁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似乎在计算着时间。
他在等。
等那些曾经的门生故吏发力,等那些大人物为了自保而向沈重施压。
只要没有那份致命的纸质授权,他就有信心把所有的锅都甩出去。
“钟老,别等了。”
审讯员将一张巨大的复印件平铺在老人面前。
钟老爷子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目光在那张纸上扫过。
当他看到那行“许文山承担全部责任”的批注时,敲击横梁的手指突兀地停住了。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抹难辨的情绪。
“这是什么?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
老人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是我们在档案库地下三层,从一个试图纵火的嫌疑人手里抢回来的。”
沈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推开审讯室的门,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肩头的将星在冷光灯下熠熠生辉。
沈重将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销户证明拍在桌上。
“许文山,三年前在港岛九龙半岛遭遇车祸,当场死亡。”
“钟老,你三年前就写好了替罪羊名单,甚至连这个背锅的人都提前‘解决’掉了。”
“这份主观故意的杀人灭口和叛国闭环,你还想怎么赖?”
钟老爷子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死死盯着那份批注。
那是他亲笔写给钟小艾的内部处置意见,本该在三年前就随着许文山的死一起消失在机要室。
他没想到,沈重的人竟然能从大火里把这东西抢出来。
“沈重,你以为凭这些就能钉死我?”
钟老爷子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狠戾。
“我为这片土地流过血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那些军工项目的审批,是为了引进更先进的技术,是为了大局!”
沈重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老人对面,身体微微前倾,带出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为了大局,所以你把雷达的底层参数卖给了境外势力,换取了瑞士银行那八十亿的个人信托?”
“为了大局,所以你指使钟小艾在汉东绑架官员家属,动用黑社会手段排除异己?”
沈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陈旧的功勋章,那是从钟家保险柜里搜出来的。
他将勋章放在桌面上,推到老人面前。
“你是想带着这枚功勋章进棺材,让后人祭奠。”
“还是想带着这张叛国流水上刑场,让钟家祖宗十八代都跟着你蒙羞?”
钟老爷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看着那枚勋章,又看了看旁边那张触目惊心的资金流水表。
那是他奋斗一辈子的荣耀,和晚节不保的耻辱。
“我……我只是想给小艾留条后路。”
老人的声音终于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钟家的根基不能断,我没想过要害国家……”
“晚了。”
沈重站起身,语气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从你把手伸向军工资料的那一刻起,钟家就已经断了。”
他转身走向审讯室门口,就在手搭在门把上的那一刻,耳边的战术耳机里传来了技术组组长的急促汇报。
“首长,出事了!”
“咱们刚刚整理好的军事法庭内部拟定材料,被人提前复制了。”
“一份关于钟家案子的庭审摘要,十分钟前出现在了境外暗网的交易平台上。”
沈重的步伐顿住,眼神瞬间缩紧。
这间军审中心是最高级别的保密单位,所有的网络都是物理隔离的。
能在这种情况下把东西传出去,只有一个可能。
“首长,咱们内部……还有鬼。”
周卫国站在走廊里,握着对讲机的手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重站在审讯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钟老爷子。
老狐狸虽然垮了,但他在编织了几十年的那张大网,显然还没被彻底撕碎。
“封锁整个军审中心,所有人原地待命。”
沈重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声音低沉得令人胆寒。
“看来,风还得再刮得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