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大厅的巨型主屏幕上,几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
技术组组长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几个外网页面的截图放大投射到中央。
“首长,十分钟前,境外暗网的几个核心交易论坛同时出现了一份文件包。”
“紧接着,三家注册在海外的媒体账号进行了全网分发,热度正在成倍暴涨。”
沈重盯着屏幕上的内容。
那是一份名为“华夏军方秘密审判老干部家属”的庭审摘要。
内容经过了极其专业的剪辑。
关于钟家出卖军工雷达参数、向境外转移八十亿黑金、雇佣杀手灭口的核心证据,被删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全是龙牙特战队武装突袭西山休养所、钟小艾被强行戴上镣铐、钟老爷子被切断通讯软禁的画面和文字记录。
配上的标题极具煽动性。
《军权干政:一场针对功勋老干部的无底线迫害》
这种半真半假的材料,在境外势力的推波助澜下,迅速发酵成了一场针对汉东军区的舆论围剿。
这些媒体账号背后的资本,显然和钟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非常清楚如何挑起国际社会的敏感神经,试图用外部压力倒逼内部妥协。
红色保密电话响起。
沈重拿起听筒。
“外面的动静看到了吧?”
徐老的话语很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看到了。”
“有人拿着这半截子材料,要在更高层的会议上做文章。”
“他们不敢明着保钟家,但打着维护程序正义的旗号,要求军事法庭暂缓审判,把案子移交回地方纪委。”
“只要案子离开军区,他们就有无数种办法把水搅浑,甚至让钟家那些还没暴露的暗子趁机脱身。”
徐老停顿了一下,那边传来翻阅文件的声音。
“一天时间,能不能把泄密的源头挖出来?”
“没问题。”
沈重挂断电话。
他没有向徐老解释任何困难,那是地方政客才喜欢玩的戏码。在军队,只有服从命令和完成任务。
沈重转身走向技术台。
“查文件底层的隐藏水印。”
技术组组长立刻调出源文件,启动军用级反编译程序。
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瀑布般刷下。
“首长,找到了。”
“泄露的数据包带有我们内部的数字水印,源头定位在军事法庭预审秘书处的一台内网终端。”
沈重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周卫国。”
“到!”
“带人去预审秘书处,把人按住,我在线看。”
“是!”
画面切换到周卫国身上的战术记录仪。
几辆军用猛士越野车直接停在预审秘书处的大楼前。
周卫国带着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一脚踹开办公区的大门。
几名正在整理卷宗的工作人员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
一名年轻的书记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面色平静地迎了上来。
“首长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周卫国指了指他的工位。
“例行检查,电脑让开。”
书记员很配合地退到一旁,双手自然下垂,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随行的技术兵立刻坐到电脑前,接入军用检测设备。
进度条快速拉满。
技术兵抬起头。
“队长,硬盘日志非常干净。”
“没有任何数据外传的痕迹,连常规的系统缓存都被彻底清理过了,这台电脑干净得就像刚出厂一样。”
指挥中心里,沈重通过屏幕看着这一幕。
这名书记员太镇定了。
面对荷枪实弹的龙牙特战队,一个普通的文职人员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乱,心跳频率平稳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例会。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沈重的视线在屏幕上快速扫过,兵王本能让他敏锐捕捉到了对方手指的一个动作。
书记员的大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上衣口袋里的一支黑色钢笔。
这是一个极度紧张时下意识寻求安全感的动作。
沈重按下通讯键。
“查他口袋里那支钢笔。”
周卫国听到耳机里的指令,立刻转头,一把揪住书记员的衣领,将那支钢笔抽了出来。
书记员脸色大变。
他猛地张开嘴,朝着自己的衣领处咬去。
周卫国反应极快,一记手刀精准砍在对方颈侧,同时伸出两根手指,死死捏住他的下巴关节。
“军医!”
随队军医迅速冲上前,用医用钢钳强行撬开书记员的嘴。
一颗藏在后槽牙里的微型毒囊已经被咬破了一半,蓝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
军医立刻将一管特效解毒剂扎进他的静脉,同时进行紧急洗胃。
几分钟后,书记员剧烈咳嗽着,吐出一大口带着药味的酸水,硬生生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周卫国双手用力,拧开那支黑色钢笔。
笔管内部没有墨水囊,而是嵌着一枚极小的一次性量子加密存储芯片。
半小时后。
军审中心审讯室。
刚刚抢救回来的书记员靠在审讯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我没得选。”
“他们掌握了我妹妹在国外的住址。”
“连她每天几点出门上学,坐哪一趟公交车,都一清二楚。”
书记员低着头,双手被手铐锁在横梁上。
“那个电话是从境外打来的。”
“对方只让我把那份剪辑过的摘要导出来,用这支钢笔带出隔离区,放到指定的位置。”
“如果我不照做,我妹妹就没命了。”
沈重坐在单向玻璃后的监控屏幕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绝对不是钟小艾临时安排的反扑。
钟小艾现在连身上的囚服都是军区配发的,根本不可能向外界传递任何消息。
钟家经营了几十年,早就编织了一张庞大的外逃保护网络。
现在钟老爷子和钟小艾虽然落网,但这张网还在按照既定程序运转,试图用国际舆论逼停国内的清算。
这说明钟家在境外的资金池和联络人,还在发挥作用。
就在这时,一名看守军官快步走进指挥大厅。
“首长,三号监区的侯亮平在闹事。”
沈重转过头。
“怎么回事?”
“他刚从放风区的广播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直在敲铁门,说要见您。”
看守军官递上一份监控记录。
“他说他知道钟小艾手里还攥着一个备用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