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国北部地区是由铃木氏支配,其下又包含寺部铃木氏、酒吞铃木氏、足助铃木氏、则定铃木氏、小原铃木氏等各个分家。
这些分家之间互不统属,各有各的地盘。
这也是三河国的缩影,主打的就是一个池浅王八多。
三河国北部十多年前被织田信秀攻取,後来又被今川义元抢占,铃木氏中亲近织田家的武士也都被清洗了。
也正因为如此,佐久间信盛才会将进攻目标选在寺部城。
梅坪城内,铃木重光看着城外抢割稻田的山内军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铃木重光的身後,百余名农兵的脸上也满是愤怒。
这些人都是附近的农民,山内军现在割的就是他们种的稻子。
「次郎大人,主公尚在寺部城集结兵势,此时决不能出击!」一名武士赶忙在旁劝说,铃木重光是寺部城主铃木重教的儿子。
寺部城在近30年中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次老大。
最早降服於松平清康,後来织田信秀进攻三河又投降织田家。今川义元来了又倒向今川家,今川义元一走马上又被织田信长策反..
前任城主铃木重辰因为造反兵败身亡,据说武田家重臣山本勘助还曾跟着铃木重辰学习兵法。
「那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对方把我们的稻田给割了?」铃木重光年轻气盛,拒绝当缩头乌龟。
最重要的是他爹铃木重教是被今川家扶持才做上城主之位的,若是没办法抵御进攻,下面的家臣肯定会不满。
家臣为你效命,相应的大名也要保障家臣的土地安全,否则这个家督也就当到头了。
「次郎大人且看,城外敌军人数虽然不多,但布阵很有章法。」
「看似分出两队人抢割稻田队形散乱,但实则本队一直没动。此时出击,岂不是正中敌军下怀?」
听完家臣的话,铃木重光心里一阵憋屈。
回头看了看躁动的农兵,铃木重光只好说道:「且再忍他一忍,幸亏对方人少,左右也拿不走多少粮食。」
「次郎大人高见。」
城外。
看着大门紧闭的梅坪城,山内一丰眉毛一挑。
「这些铃木家的人还真是沉得住气啊!」见对方没上当,山内一丰也并不觉得意外。
说白了,大家都这样干过,指不定梅坪城里的人当年割别人稻子的时候割得更欢。
「吉助。」
山内一丰转身看向弟弟,「你去跟吉兵卫说,让他们多割一点,把城外的稻田全部割了。」
吉助不解地问道:「兄长,割那麽多咱们又带不走,费那力气做什麽?」
「拿了对面的粮食,总要帮忙干点活不是?」山内一丰笑了笑,「去通知就行。」
「好。」吉助不懂,但还是照办。
多听多看多学,这是山内一丰对他的期望,也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很快,在山内一丰的指示下,四周的稻田被成片成片的砍倒。
足轻们解下身上的绳子就地将稻杆捆起来,紮成垛後用长枪挑起,扛在肩头就往回走。
地里散落着许多稻杆,就这样随意地丢弃在田里。
五藤为净和野中良平返回後,山内一丰开始指挥部队徐徐後撤。
山内军这一走,梅坪城内的农兵们终於忍不住了。
「这群尾张人好不讲道理,把稻子全割了又不带走,难道是准备让粮食烂在地里吗?
」
「怎麽如此能浪费粮食呢!」
「大人,既然敌军已经撤退,让我们出去把稻子给收拾一下吧?」
一群农兵迅速将铃木重光围住。
看着情绪激动的农兵,铃木重光也觉得敌军太不是东西了,哪有这样浪费粮食的!
如果说刚刚山内军割稻子的时候他还有理由不让农兵出城,但现在要是再阻止就没道理了。
「不要全部出城,分批出去。」
铃木重光对着身旁一人说道:「勘兵卫,你带一小队人先去看看情况,务必小心行事。」
勘兵卫立马招呼了十来个农兵走出梅坪城。
看着一片狼藉的稻田,勘兵卫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留两个人警戒,其他人快把稻谷都捡起来。」
十来个农兵将长枪放下,立刻进入田里将稻谷都收集起来。
勘兵卫不时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敌军的踪迹後也放下心来。
十来个人终究人手有限,再加上不确定敌军还会不会回来继续抢割,因此勘兵卫迅速通知城内加派人手。
不多时,又有三十多人从城内跑出来加入到收捡稻谷的队伍中。
一群人埋头干活,警惕性也渐渐消失。
这时,一声战马的嘶鸣突然在远处响起。勘兵卫抬起头,只见几名骑马武士正朝自己这边快速冲来。
「快进城,进城!」
「别捡了,敌袭!」
勘兵卫一边爬上田埂一边招呼农兵撤退。
然而已经将粮食握在手中的农民哪里肯轻易放弃自己辛辛苦苦劳作了几个月的成果。
眼见山内一丰带人冲过来,有的农兵乾脆抱着粮食就往家里跑。
进城?
今天不把粮食带回去,下半年吃什麽啊!
「杀!」
野中良平一马当先,冲的甚至比山内一丰还要快。
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急於在未来大舅哥面前展现自己的勇武。
山内一丰拖在後面主要是为了看住弟弟,结果抬头一看,那边的妹夫已经冲出去了。
「又四郎,直接往城下冲,拦住城内的敌军。」山内一丰挥枪一指梅坪城,那里才是重点。
兼松正吉不敢怠慢,立刻与稻田植元等人杀向梅坪城。
山内一丰瞅准机会,策马拦住两名仓皇逃窜的农兵。
「死!」
长枪一个横扫正中敌军腰部,接着再一个加速拦住另外一人,当头一枪将其拍翻在地。
不愧是价值「1马头」的奥州名驹,这个冲刺速度真是让山内一丰欲罢不能。
梅坪城内,铃木重光看着四散而逃的农兵彻底慌了神。
「次郎大人,军心涣散已无力迎击,还请速速撤离此地!」
两三个武士架起铃木重光就往外跑,然而兼松正吉已经冲到城门口摆开了阵势。
铃木重光挣脱家臣,抄起长枪大吼道:「三州武士没有懦夫,不就是几十个足轻麽,随我杀退敌军!」
话音一落,铃木重光已经窜了出去。
周围十几名武士吓得肝胆俱裂,赶紧带着人跟上,两边迅速进入了乱战。
山内一丰此时也击退了城外敌军,收拢阵型後朝梅坪城杀来。
黑田乡的足轻众是以小川众的班底搭建起来的,战斗经验丰富且着甲率非常高,这得益於织田信长发的30套具足。
面对铃木重光的反扑,兼松正吉毫不退让,十几把三间朱枪敲的对方抬不起头来。
「拍!」
「哈!」
「拍!」兼松正吉大喊一声。
「哈!」足轻众跟着节奏挥动手里的朱枪。
四十多名山内家足轻轮番上阵,第一排负责压制敌军长枪,第二排趁着间隙弥补输出。
铃木重光被逼得连连後退,身旁的家臣拼死护卫,很快就倒下四五个人。
「权之进,这边!」
随着山内一丰的爆喝,那边正追杀讨敌的野中良平也掉头加入战场。
三队人马合围,立刻将铃木重光重新逼退到城中。
正当山内一丰准备冲杀进城扩大战果之际,五藤为净伸手拽住了山内一丰的缰绳,「主公,快看拳母城方向!」
山内一丰立刻回头,只见身後拳母城方向有一支近千人的部队正在渡河。
「铃木家的援军?」
「不对!」山内一丰猛地勒住战马,眼神一缩,「那个家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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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佐佐成政在被人追杀?他怎麽到河对面去了!」
山内一丰眯着眼睛看得真切,过河的人群最前方有一面「四目结」旗印。
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四目结纹,只能是佐佐成政的家纹了。
山内一丰环顾四周,梅坪城内的守军基本都跑光了。
算了,先支援友军吧,反正这座城又不会跑。
「所有人停止追击,向我靠拢!」山内一丰在马上大喊道。
幸好战场不大,部队没有分散得太开,不然山内一丰还得派人一个个通知。
矢作川畔,佐佐成政一脚踩在河边的烂泥里,脚上的草鞋已经面目全非。
适才他在拳母城附近乱捕,城外山林里躲藏的妇孺四散而逃,摩下几名武士追着追着就渡过了矢作川。
佐佐成政也带人跟了上去,并在附近的村落里大肆搜刮。
由於一直没有遇到敌军,佐佐家的武士们估计也放松了警惕,很快就在村中瓜分起战利品。
甚至有人为了争夺抓捕到的女人和小孩大打出手,场面一度很混乱。
就在此时,寺部城周围突然杀出好几队敌军。对方估计也没想到会在矢作川的右岸碰到织田军的部队,双方一时间都愣住了。
佐佐成政率先反应过来开始撤退,而对面的铃木重教也立刻展开了追击。
拳母城下,佐久间信盛也注意到了前方的异常。
「不好,是敌军主力到了!」作为织田家大将,佐久间信盛迅速判断出战场形势。
佐久间信盛立刻翻身上马,从侍从手中接过长枪就冲了出去。
「吹法螺,所有人出击!」佐久间信盛在马背上大喊道。
500名织田军跟在佐久间信盛身後迅速朝矢作川方向挺进,两地隔得不远,佐久间信盛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敌军的马印。
另外一边,佐佐成政狼狈地渡过矢作川,浑身已经被河水浸湿。
身後的敌军追得很紧,而且对方明显十分熟悉地形,从河水较浅的地方渡河,一支部队已经先一步挡在了佐佐成政的身前。
「都别慌,把马印举起来!」佐佐成政朝身旁的持旗武士大喊道。
战场越是混乱,马印越要举高点,这样己方的足轻才能找到大将的位置,免得像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但这样也会造成一个问题,敌军也能凭藉马印的位置找到进攻的方向。
「前方便是敌军大将,冲杀过去!」铃木重教也注意到那面迎风招展的「隅立四目结纹」,立刻指挥部队围了上来。
佐佐成政横枪站在队伍最前面,他清楚佐久间信盛就在不远处,这个时候必须顶住才能争取友军的支援。
若是逃跑,那就真的败了。
砰!砰!砰!
几声铁炮突然在北面响起,正在追击的铃木家足轻立刻倒下好几个。
佐佐成政回头看去,一面「三叶柏纹」正在朝自己飞速靠拢。
「是山内家的军势!」佐佐成政的身边,小坂雄吉一脸惊喜。
小坂雄吉是前野宗康的长子,前野长康的哥哥,早年被过继到母亲的娘家继承了上条城,目前他是佐佐成政的与力。
「他竟敢冒死前来相救?」佐佐成政没想到最先赶到的居然是山内一丰。
山内一丰催动着镜栗毛一马当先,身後200名足轻疯狂追赶。
眼见织田家有援军赶到,铃木重教也分出一队人前往阻拦。
镜栗毛速度很快,山内一丰仗着马快已经冲到近前。
「杀!」
「山内一丰在此!」
话音未落,山内一丰的枪头已经拍下。
山内一丰的长枪是用橡木做芯,外面包裹藤条制成,兼具硬度和弹性,而且能抵抗劈砍同时不易折断。
枪头则类似钩镰枪,枪刃一侧有单独的小枝可以进行劈砍。
这一枪借着马速可谓势大力沉,当场就将一名敌方武士拍得脑浆进裂。
上来就击杀一名敌军武士,山内军士气大涨。
「是鬼山内!」
「今川治部大辅殿就是死在他的手上!」
铃木军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寻常的农兵各个胆战心惊,但铃木家的武士们则眼里泛出了精光。
要是能在这里杀了山内一丰,那岂不是自己的名字也能响彻天下。
「冲过去!杀了鬼山内!」
四周的武士撇下佐佐成政,嗷嗷叫着就往山内一丰那边冲。
这下佐佐成政怒了。
我特麽不是人啊?
「敌军休走,速来领死!」
佐佐成政就地反击,手中长枪舞成一道长蛇,接连击杀数名足轻。
山内一丰急於和佐佐成政汇合,也不恋战,领着足轻边打边往佐佐成政身边靠拢。
「主公小心!」
兼松正吉一个加速扑倒一名敌军,山内一丰正欲转身,身前又捅来一把长枪。
五藤为净挥刀隔开,斜向又冲出一人,举起太刀就往山内一丰头顶砍来。
身侧的前野胜长将太刀挑开,山内一丰挺枪刺入敌军腹部,枪刃抽出的瞬间还带出一坨血肉。
「後面!」
前野胜长突然出声示警,山内一丰来不及收枪,只能就地一滚躲开攻击。
不及起身,四周好几名武士已经举刀冲来。
「哥!」
吉助这会儿也不管了,拿起大姐送的和泉守兼定就上来帮忙。
一旁的野中良平也拍马赶到,勒紧缰绳後战马前蹄扬起,逼退身前两人。
吉助将山内一丰从地上拉起来,兄弟俩举着武器背靠背协同作战,竟也有几分默契。
山内一丰挥枪照头一拍,对面赶紧举枪格挡,枪身相撞,山内一丰的力气占了上风。
趁对方屈膝之际,吉助欺身上前一刀抹过敌军的脖子。
「我......我杀人了?」
「我初阵就..
」
吉助无比激动地看向身旁的山内一丰,但战场上哪容得你分心。
两名铃木武士左右夹击,很快就冲到吉助身前。
山内一丰大喝道:「低头!」
吉助下意识一缩脑袋,山内一丰手中的长枪横扫,镰刃直接割断了敌军手掌。
武士抱着手发出痛苦的呼喊,身旁一人则被人从背後砍了一刀,是野中良平下马赶来支援。
「死!」
两名武士转瞬即逝,山内一丰一巴掌糊在吉助的头上,「滚後面去!」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山内一丰顿时左臂一麻。
好在斥巨资买的具足足够给力,箭头没穿透护甲。
「大炊介,你的铁炮呢!」
「给我开火!」
两名足轻持盾挡在山内一丰身前,稻田植元带着十名铁炮足轻半蹲在地上,迅速发起一轮射击。
围过来的敌军越来越多,山内一丰身边不时就能冲过来几名立功心切的铃木武士。
「但马守,我来助你!」
正当山内一丰疲於招架之时,佐佐成政穿透敌军阵线杀了过来。
两军一汇合,压力顿时骤减。
佐佐军的武士比例明显比山内军更高,好几十人都穿着「二枚胴」,这可比山内家足轻穿的「足轻胴」精良多了。
「左边有敌军弓众,把木楯全部顶上去!」佐佐成政指向敌军弓箭手。
山内一丰也大喊道:「我们两家弓众合力射击,别白白挨打。」
近侍的作用就是当大将下令後负责传递信息,如此才能在混乱且喧嚣的战场上保证各支部队准确得到最新指令。
如果是织田信长在这的话,干这个活的人就是母衣众。
不过山内一丰和佐佐成政显然没有这个配置,因此都是由身旁的家臣负责传递。
「小心!」
佐佐成政把山内一丰往边上一推,接着就扫落一把长枪。
山内一丰站稳後也立刻顶上去,帮佐佐成政拦住右侧敌军。
「但马守,你可别指望我会感谢你!」佐佐成政拍翻一人,边退边喊道。
山内一丰挥动长枪扫退数人,「那你最好下次离我远一点,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副败犬之相!」
「哈哈,这句话也送给你!」佐佐成政照着山内一丰的方向就捅来一枪,後者心领神会一个侧身,身後一名敌军便被捅穿。
山内一丰大口喘着粗气,这会儿敌军攻势再次加强,山内军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不过很快,敌军後方开始出现骚动,一面「丸内三引两」旗印开始进入战场。
佐久间信盛到了!
「援军已至,这次换我来进攻了!」
佐佐成政一脸狂喜,当即丢下山内一丰就朝敌军腹地冲去。
这人完全就是莽,或者说佐佐家的人都这样。
上次在鸣海城外的松根山前哨战里,那个佐佐政次比这还猛,就是死得有点惨。
「主公,敌军开始撤退了。」兼松正吉浑身是血走到山内一丰身边。
「嗯,我看到了。」
抗住敌军两次猛攻,随着佐久间信盛引军赶到,追击的铃木军已经开始後撤。
「先救助伤员,轻伤的把重伤的抬走。」
「其他人随我杀敌!」
山内一丰简单吩咐完,立刻从五藤净基手里接过镜栗毛的缰绳。
一踢马腹之後,山内一丰果断开始配合佐久间信盛发动追击。
此刻,攻守之势异也!
矢作川对岸。
眼看追击无果,织田军主力也赶到了,铃木重教一脸不甘地下达了撤军命令。
「朝寺部城後撤!」
这场合战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织田军进抵拳母城的时候,他还在後方等待几个分家派出援军。
等援军集结後他本来准备直接前往拳母城解围,结果正好撞见了在乱捕的佐佐成政,两边十分意外地打起来了。
矢作川边,当敌军全部退到右岸之後,佐久间信盛也停了下来。
「内藏助,什麽情况?」
「你为什麽会被这麽多敌军追杀?」
佐久间信盛一通责问说得佐佐成政哑口无言,这事儿确实是他没约束好部下。
「好在但马守及时支援,否则这场战斗本家恐怕要吃大亏!」佐久间信盛对着朝自己走来的山内一丰努了努嘴。
佐佐成政长叹一声,「算我欠他个人情。」
「出羽介!」
山内一丰走到佐久间信盛的身旁,「怎麽停下来了?」
佐久间信盛解释道:「适才侦番来报,矢作川下游有一支敌军正朝这边逼近,若是贸然再追恐怕会腹背受敌。」
「你们两个先撤,我来担任殿军。」佐久间信盛主动接管了殿後任务。
「好!」
山内一丰和佐佐成政异口同声地回了一句。
转身之际,佐佐成政突然轻声说道:「谢了。」
「啥?」山内一丰是真没听清,对方的声音简直细弱蚊蝇。
佐佐成政挥了挥手,「没什麽,是风声,你听错了。」
山内一丰一头雾水,这人有毛病吧?
当夜,佐久间信盛放弃对拳母城的进攻後退三里紮营,并派了好几批侦番在矢作川岸边游弋。
敌情不明,白天又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仗,佐久间信盛也不敢再冒险深入敌军腹地。
「但马守,斩获颇丰啊!」
战後盘点环节,看着山内一丰身前摆着的十七个首级,佐久间信盛忍不住恭贺道。
山内一丰指了指佐佐成政,「佐佐军杀了21个,打的也不错。」
「伤亡呢?」佐久间信盛眼神从两人身上扫过。
佐佐成政轻轻一叹,「本家足轻死了6个,家臣伤了11人。小坂大人右臂中了一箭,上条城足轻折损9人。」
「另有两名弓众被射杀,我军伤亡29人。」
「但马守呢?」佐久间信盛看向山内一丰。
山内一丰也无奈道:「足轻轻伤17,重伤6个,阵亡4人。」
「我军伤亡27人。」
佐久间信盛听完倒是露出了笑容,「以少敌众尚能有如此战果,此战可以称胜!」
「来人,将战报送至清州城,此战但马守当属头功!真可谓尾州无双之侍大将也!」
佐久间信盛对山内一丰不吝赞美之词,把山内一丰都夸地有些不好意思了。
「内藏助,你没意见吧?」佐久间信盛接着饱含深意地看了佐佐成政一眼。
佐佐成政咳了两声,「没有,但马守值得。」
「矢作川大胜,今晚我佐久间信盛自掏腰包给诸位发鱼乾,从本家的军需里面出!」
说着佐久间信盛左手揽住山内一丰,右手搂住佐佐成政。
「你们二位此番并肩作战,也算同生共死过了。」
佐久间信盛笑呵呵地看着两人,「有些东西上不得台面,但同殿为臣,你们也别让我佐久间太难做。」
「你们说呢?」
山内一丰看了佐佐成政一眼,佐佐成政老脸一红,但依旧嘴硬道:「又左卫门杀了十阿弥,此事我绝不会轻易原谅。」
「你都说了人是又左卫门杀的,那你和但马守置什麽气?」佐久间信盛也有些恼了,这人怎麽就不懂什麽是借坡下驴呢!
佐佐成政脸色一僵,他突然觉得佐久间信盛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这时山内一丰突然开口道:「杀害十阿弥之事确实是孙四郎做得不对,但他也为此受到了惩罚。」
「孙四郎杀十阿弥是违背了主公的裁定,但如今主公已经原谅孙四郎,内藏助你还抓着这件事不放,岂不是在质疑主公的决定?」
山内一丰此言一出,佐佐成政瞬间慌了,他猛地意识到山内一丰说的没毛病。
而且他虽然心高气傲,但对织田信长是打心眼里佩服的。当然,换句话说除了织田信长以外,他谁也不服..
「但马守此言振聋发聩,在下定牢记於心。
「多谢!」佐佐成政这声谢谢说得很大声,看得出是带了几分真心。
山内一丰见状也不再多说什麽,反正都在一口锅里混饭吃,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有这功夫内耗,不如多花点时间上进。
他可太想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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