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秦老爷子,笑了笑。
“秦老将军,这棵树不错。本侯想带回去种在府里,不知可否割爱?”
秦老爷子一愣,看向那棵歪脖子槐树,满心疑惑。
这树歪歪扭扭的,连柴火都劈不出几根好的,这位侯爷要它做什么?
但他没有犹豫,当即点头:“侯爷喜欢,尽管挖去便是。”
“多谢。”
汪海转头看向青鸢。
青鸢会意,手中长枪一震,枪尖寒芒吞吐,一枪刺入泥土。
泥土翻飞,树根断裂。
不过几息功夫,整棵槐树连根拔起,被青鸢用灵力托在半空。
汪海将整颗树收入炼妖壶中,转身往外走。
“秦老将军,叨扰了。”
秦老爷子回过神来,连忙跟上:“侯爷慢走。”
……
忠义府。
回到府中后,汪海将槐树取出,把木材劈开,取出木盒。
破妄神瞳开启。
木盒表面的纹路在视野中层层剥离,露出内里的结构。
三层封印。
每一层都精妙无比,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强行破开会触发封印自毁,里面的东西也会跟着灰飞烟灭。
汪海闭上眼,将每一道纹路、每一个节点都记在脑海中。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找到了破解之法。
灵力化作细针,探入木盒表面的纹路中,轻轻拨动。
第一层封印,解开。
第二层封印,解开。
第三层封印,解开。
“咔哒。”
木盒弹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汪海瞳孔微缩。
盒中躺着一株藤蔓,通体漆黑如墨,根须紧紧缠绕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子。
果子呈婴儿蜷缩之状,眉眼口鼻清晰可辨,仿佛一个沉睡的胎儿。
它的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暗红纹路,如血管般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浓郁的生命精气。
【叮!检测到天阶极品灵物:血婴胎果(未成熟)】
【血婴胎果:魔道至宝,以万千生灵精血浇灌,百年开花,百年结果,百年成熟。成熟后滴入自身精血,可缔结本命血婴。宿主若陨落,魂魄可寄生血婴之中重生,并获得魔道天阶体质“血婴魔体”。】
【当前状态:距成熟期尚余三日。】
【注:此果只能供一人使用,且每人终生仅可使用一次。】
汪海合上木盒,眼睛微亮。
第二条命。
还好秦牧杀得早,要是再晚上几天,恐怕真比萧凡还有难以对付了!
忽然。
一股吸力从藤蔓处传来。
他的灵力正被疯狂抽离,顺着手臂经脉涌入盒中,宗师五重的修为竟在短短几息间被吸走了将近一成。
他猛地合上木盒。
吸力骤然减弱,却没有消失。那股吞噬的力量像是穿透了木盒,依旧死死咬着他的灵力不放,只是速度慢了些许。
这鬼东西,还没成熟就这么霸道。
汪海抓起木盒,大步走出房门。
后花园里秋意正浓。
菊花开了大半,金丝银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几株桂树还挂着残花,甜腻的香气混在夜风里。
他走到花园正中的空地上,挖开泥土。
他将木盒放进去,覆土,压实。
吸力消失了。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脚下忽然一软,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汪海低头看去,瞳孔微缩。
以埋盒之处为圆心,四周的草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花瓣变黄,青草倒伏,苔藓干裂。
那片枯萎还在缓慢向外蔓延。
但好在,只扩散到了三丈左右,就停了下来。
“好厉害的东西,果然不同凡响,希望三日后不要让我失望。”
“侯爷。”
青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古怪。
“秦家小姐来了。”
汪海一愣,秦峥白天跪在地上说的那番话忽然浮上心头。
当时他没接这个茬,没想到秦家还是把人送来了。
一顶青呢小轿就从侧门抬进了忠义侯府。
轿帘掀开,一个身披藕色斗篷的少女低头走了出来。
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在灯笼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她站在轿边,双手攥着斗篷前襟。
汪海打量了她一眼,转头看向引路的秦府管事:“你们倒是利索。”
管事躬身陪笑,额上沁着一层薄汗:“侯爷开口,秦家岂敢怠慢。这是我家七小姐,闺名秦澜,年方十八,自幼养在深闺,知书达理……”
“行了。”汪海打断他,“回去告诉秦老爷子,东西和人都收了,本侯明日便去帮你们解决事情。”
管事千恩万谢地退下。
汪海转身往回走,经过秦澜身边时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跟上。”
萧璃月从后院跑出来,歪着头打量秦澜,眼中满是好奇。
随后仰头看向汪海,脆生生地问:“主人,她是新来的妹妹吗?”
汪海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回屋去。”
萧璃月“哦”了一声,却不走,反而绕到秦澜身侧,伸手摸了摸她斗篷上绣的兰花,嘀咕道:“这花绣得真好看。”
然后抬起头,冲秦澜露出一个笑容,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秦澜始终低着头,兜帽遮面,看不清表情。
但汪海余光瞥见,她攥着斗篷的手在萧璃月摸她衣袖时微微松了松。
后院小楼,烛火已燃了半截。
汪海坐在软榻上,端着茶盏,隔着烛火打量站在屋子中央的秦澜。
斗篷已经解下,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鼻梁挺秀,唇色浅淡。
一身月白罗裙衬得她身段纤秀,颈间隐约可见一条细细的红绳,坠子藏在衣领里,不知挂着什么。
“秦澜。”汪海放下茶盏,“谁让你来的?你父亲,还是你大哥?”
秦澜垂着眉眼,声音很轻:“是妾身自己愿来的。”
“自己愿来?”汪海笑了一声,“你见过本侯吗?知道本侯是什么样的人吗?”
秦澜终于抬起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直视汪海。
“妾身自幼长在闺中,父兄极少提及外事。但忠义侯的名声,妾身确实听过一些。”
她顿了顿,又道:“来之前,妾身想过最坏的结果。但方才在后院,看见方才那位妹妹……她笑得很开心。一个被抄家灭族的罪臣之女,能在侯爷身边笑得那般无拘无束,妾身觉得,侯爷也许并非传闻中那般不堪。”
汪海挑了挑眉。
这丫头的胆子,倒是不小。
他站起身,走到秦澜面前,挑起她的下巴:“那传闻中的本侯,是什么样?”
秦澜不闪不避,一字一顿:“贪花好色,心狠手辣,仗着陛下宠信横行无忌,京城里得罪过的人比护城河里的鱼还多。”
“倒是个实诚的评价。”汪海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既然知道本侯是这样的人,还愿来?”
秦澜领口取出那根红绳,解开,一枚温润的白玉坠子落在掌心,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一个“澜”字,婴孩笔迹,歪歪扭扭。
“这是妾身周岁时,母亲亲手系上的。母亲过世时说过,这块玉会护我一生周全,遇到真正能托付的人,便将玉给他。”
她将玉坠放入汪海掌心:“妾身把母亲的信物给侯爷,不是求侯爷护我一世周全,是求侯爷护秦家渡过此劫。至于妾身自己,侯爷愿意善待便善待,不愿也无妨。”
汪海将掌心那枚玉坠收好,揽住秦澜的腰,解下了她腰间束带。
月白罗裙滑落在地,堆叠如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