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秦澜已经在梳妆台前坐了许久。
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的面容,眉目间还带着昨夜残留的倦意。
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理着垂落腰际的长发,动作很慢,像是在出神。
萧璃月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趴在桌边,歪着头看她。
“你在想什么?”
秦澜手一顿,转头看向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四岁的少女。
萧璃月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寝衣,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没什么。”秦澜收回目光,继续梳头。
“你在想主人对不对?”萧璃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几分狡黠,“你不用怕他,主人其实很好的,就是有时候喜欢欺负人……”
秦澜听着对方对汪海的特殊称呼,嘴角微微抽搐。
“还有,”萧璃月掰着手指头数,“他喜欢喝龙井,不喜欢普洱。喜欢吃桂花糕,不喜欢绿豆糕。睡觉的时候喜欢把脚搭在别人身上,你要是半夜醒了就帮他盖盖被子……”
秦澜放下梳子,转头认真地看着萧璃月。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萧璃月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因为我们以后要一起服侍主人啊,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行?”
秦澜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多谢妹妹。”
萧璃月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拉住秦澜的袖子:“走吧走吧,主人应该快回来了。”
……
另一边。
汪海带着青鸢和锦衣卫,穿过三条暗巷,拐进一处废弃的磨坊。
磨坊早已荒废多年,石磨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侯爷,就是这里?”
青鸢握紧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汪海没有回答,破妄神瞳悄然开启。
磨坊在他视野中层层剥离。
墙壁、地基、泥土,一切变得透明。
“地下。”汪海收回目光,走到磨坊正中的石磨旁,抬脚踩了踩地面,“从这里往下挖,三丈。”
青鸢上前,长枪一震,三丈厚的石墙被瞬间挑飞。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冲天而起,熏得几个锦衣卫连连后退。
下方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惨白的光。
汪海纵身跃下,靴子踏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青鸢紧随其后,银甲在惨白的珠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繁复的血色阵纹,阵纹流转间隐隐有哀嚎声传出,像是无数冤魂被困在其中。
汪海一掌推开石门。
密室内,血气翻涌如雾。
正中央挖着一座三尺深的血池,池中鲜血浓稠如浆,泛着暗沉的光泽。
赵宇赤足立于血池中,周身缠绕着猩红的血雾,双眼赤红如鬼。
他的修为不过是先天巅峰,但在血池加持下,气息已隐隐触及宗师之境。
“忠义侯?”赵宇认出来人,嘴角咧开一个阴恻恻的笑,“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汪海没理他,目光扫过满地尸骸:“三百一十七条人命,就堆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赵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狞声道:“这些蝼蚁能为本公子的魔功献身,是他们的福气!忠义侯,你既然来了,不如也留下来,做本公子突破宗师的最后一块踏脚石!”
话音未落,他双掌猛地一拍血池。
轰!
血水炸开,化作漫天血箭朝汪海激射而来。
赵宇的身影紧随其后,周身血雾凝成一条狰狞的血蟒,张开巨口狠狠咬下。
燃血秘术。
代价是燃烧自身精血,换来短暂的力量暴增,此刻的赵宇,已勉强踏入宗师三重。
青鸢长枪一震,便要出手。
“退下,让我来!”
汪海的声音不大,青鸢枪尖一顿,硬生生收住身形。
漫天血箭已至面门。
汪海抬手。
掌心一簇金色火苗凭空跃出。
那火焰极小,不过拳头大的一团,却散发着恐怖高温。
血箭在距他三尺之处齐齐蒸发!
赵宇瞳孔骤缩,想要收势却已来不及。
汪海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太阳真火凝成一道极细的金色火线,横贯密室。
火线掠过赵宇腰间,快得看不清轨迹。
赵宇的身形在半空中一滞。
脸上的狞笑还僵着。
上半身已斜斜滑落,与腰腹以下的部位彻底分离。
伤口处的血肉已被太阳真火瞬间烧成焦炭,连一滴血都流不出来。
两截尸身坠入血池,溅起丈许高的血浪。
太阳真火附骨而入,不过一个呼吸便将残躯烧成两团人形灰烬,被血水一冲便散了。
一枚暗红色的珠子从灰烬中滚落,坠入血池深处。
嗡!
整座血池剧烈震颤,池中血水向着那枚珠子疯狂汇聚。
瞬息之间,一池血水被吸得干干净净!
珠子悬在半空,通体赤红,隐隐可见内里无数血色丝线缠绕蠕动,散发出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它猛地一颤,化作一道血光朝地底遁去。
“想跑?”
汪海冷哼一声,掌心一翻,炼妖壶浮现。
壶口对准那枚血珠,青铜纹路亮起幽光,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而下。
血珠拼命挣扎,暗红色的光芒暴涨,想要挣脱那股吸力。
但在炼妖壶面前,它的反抗如同蝼蚁撼树。
青光一闪,血珠被吸入壶中。
炼妖壶震颤了几下,壶身上的青铜纹路微微发烫,片刻后恢复平静。
汪海收起炼妖壶,转身往外走。
靴底踩在干涸的血池底部,发出干燥的碎裂声。
“走。”
“去抄了赵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