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城,赵家。
赵府门前此刻已经围满了人。
锦衣卫和禁军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刀剑出鞘,弓弩上弦。
围观的百姓挤满了整条街道,伸长了脖子往门里看,却只看到层层叠叠的银甲。
赵府大门轰然洞开。
当先冲出来的是赵家二房老爷赵天德,他带着十几个家将护院呼啦啦涌出府门,将台阶堵得严严实实。
“汪海!”赵天德一眼认出为首之人,抬手指着他鼻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带兵围我赵家府邸,是想造反吗?!”
他身后十几个护院刀剑齐刷刷出鞘,寒光映日。
汪海骑在乌云踏雪上,居高临下,连眼皮都没抬。
“赵宇修炼血祭魔功,残害三百一十七条人命,证据确凿。”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半条街,“本侯奉旨办案,抄没赵家家产,全族流放荒州。”
“放屁!”
赵天德跳脚大骂,唾沫星子飞溅:“赵宇才十六岁!十六岁的孩子练什么魔功?你分明是栽赃陷害!你抄了萧家还不够,如今又想抄我赵家?汪海,你这条疯狗,当真以为京城没人治得了你?!”
他越说越有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等大哥散朝回来,定要去御前参你个构陷忠良、私调禁军的大罪!到时候莫说你那顶忠义侯的帽子,就是肩上这颗脑袋,也得给赵家赔来!”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从赵府深处掠出,落在府门之前。
三名老者,皆是灰袍白须,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为首一人负手而立,目光如刀,冷冷扫过汪海和他身后的锦衣卫,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忠义侯,这里是镇南侯府,擅闯侯府便是死罪,老夫劝你想清楚。”
命丹境。
三位命丹境。
赵家身为世袭侯爵,与雍王交好数十年,族中自然养着供奉。
汪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青鸢上前一步,银甲在日光下泛起冷冽的光泽。
命丹境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山岳倾覆,压得在场所有赵家护院齐齐后退一步,刀剑都握不稳。
四名凤卫紧随其后,各自锁定一名赵家供奉。
“赵宇残害百姓,证据确凿。”青鸢枪尖斜指地面,声音清冷如冰,“阻挠锦衣卫办案,罪加一等。几位供奉,想跟赵家一起流放?”
为首供奉面色微沉,却寸步不让:“老夫受赵家供奉三十年,岂能容你一句话便退?”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青鸢话音未落,长枪已如蛟龙出海,一点寒芒直取为首供奉咽喉!
那供奉早有防备,袖中滑出一柄短剑,剑身乌沉,显然是件品阶不低的法器。
他侧身卸力,短剑斜削枪杆,身形借势后退,稳稳卸开了这一枪。
“结阵!”为首供奉低喝。
另外两名供奉同时出手,一刀一剑交错斩出,灵力如匹练般卷向青鸢。
三人显然配合多年,攻势连绵不断,竟以三敌一暂时稳住了阵脚。
青鸢冷哼一声,长枪横扫,枪尖上附着的灵力将两道匹练齐齐震碎。
她不退反进,欺身撞入一名供奉怀中,枪尾猛击其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退数步。
与此同时,赵天德连连后退,被护院簇拥着往府门内缩,口中还在大叫。
“拦住他们!等大哥回来!等大哥回来!”
汪海翻身下马,抬脚往赵府大门走去。
锦衣卫如潮水般从他身侧涌过,刀剑出鞘,杀声震天。
赵家护院虽有数百人,却大多是先天境,面对锦衣卫的精锐铁骑如同纸糊,顷刻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一个锦衣卫百户一脚踹开赵府大门,门板轰然倒地,溅起大片灰尘。
赵天德被两个护院架着往后院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叫骂:“汪海!你不得好死!大哥不会放过你的!雍王不会放过你的!”
汪海跨过门槛,脚步不疾不徐。
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远了。
赵家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富贵气派。
只是此刻丫鬟仆从四散奔逃,哭喊声响成一片。
他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径直往赵家祠堂走去。
祠堂巍峨,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忠孝传家”。
汪海抬脚,一脚踹开。
祠堂内香烟缭绕,祖宗牌位从地面一直摆到房梁,少说也有上百块。
他走到供桌前,拿起最上面一块牌位,翻过来看了看。
“赵家始祖,赵元朗。”
他随手一扔,牌位摔在地上,裂成两半。
身后的锦衣卫百户看得眼皮直跳,却不敢吭声。
汪海一脚踢翻供桌,祖宗牌位哗啦啦散了一地。
“侯爷,这……”百户眼皮直跳。
“赵家祠堂修得这么气派,供桌后面连个暗门都没有?”汪海头也不回,“砸。”
百户咬了咬牙,挥手示意锦衣卫上前。
斧头劈在祠堂后壁上,木屑纷飞。
“铛”的一声,斧刃崩出一个缺口,露出底下浇筑的铁板。
“撬开。”
四名锦衣卫合力,铁板轰然倒地。
一股阴冷的腥风从洞开的门洞中涌出,与祠堂里香烟缭绕的气味截然不同。
汪海抬脚跨了进去。
暗室很深,两侧石壁上嵌着人头骨,眼眶里燃着惨绿的磷火,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没有金银,没有灵石,只有一排排黑木架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
靠墙的架子上码着一摞泛黄的册子,汪海随手抽出一本翻开。
“血祭入门”、“炼魂十二法”、“尸傀炼制精要”……
“这些都是赵家的罪证。”汪海将册子扔给身后的百户,“搬走,一本不留。谁敢私藏,按同罪论处。”
“是!”
锦衣卫鱼贯而入,将架子上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搬。
汪海转身踏出祠堂大门。
院中杀声震天,赵家的供奉们已经全部被凤卫放倒在地。
而青鸢长枪驻地,面前的三名灰袍老者浑身浴血,其中一人的右臂已齐根而断,断口处鲜血如泉涌,显然已油尽灯枯。
就在汪海跨出门槛的一刹那,一道黑影从斜刺里暴射而来。
“汪海!给我赵家陪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