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翊玟一脚踹上萧淑妃的心口,“还狡辩!把这贱妇给朕拖下去!”
他虽然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宠爱萧淑妃,但他并不昏聩,觊觎齐家江山社稷的人,绝不能轻饶!
侍卫将萧淑妃一行人拖了下去。
萧淑妃哭喊着求饶,但齐翊玟没有丝毫心软。
齐北衍看着他们狼狈求饶,多年的郁结在这一瞬间被解开。
他感激地看着枝枝。
“小衍衍,别忘了枝枝教你的秘诀呦。”枝枝冲他眨眨眼。
齐北衍的神情认真,就像信徒在对信仰起誓,“枝枝,你放心,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
齐翊玟看齐北衍的眼神含着愧疚。
因为多年的忽略与偏心……
他在心里发誓,日后要好好补偿北衍。
齐翊玟见识了枝枝的本事,想要多跟她亲近。
他弯下腰,温柔地揉揉她的脑袋,“枝枝,你吓到没有?”
枝枝没有回答,她扭头看着一团空气,“皇桑,姨姨说她对你很失望。你因为小衍衍的娘亲,不疼爱小衍衍,可你们明明都是一样哒。
是你的冷漠,逼小衍衍跳湖自尽哒!”
枝枝努力复述着阮如烟的话,她并不理解这段话的意思。
齐北衍也不懂枝枝的意思,更不知道‘姨姨’是谁,但枝枝本就很奇特,他并不深究。
但大人都明白——皇上的生母也是宫女。
阮如烟是在说皇上忘本!
齐翊玟一时之间羞愧难当,双颧泛红,“北衍,父皇对不起你……”
慕南笙的眼眶湿润。
德海用帕子擦拭着眼角。
可众人期待的父子相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儿臣很好。”齐北衍拱手,脸上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成。
他幼小的心灵早已千疮百孔,已经不愿意相信父皇了。
阮如烟的魂魄围绕着齐北衍急得团团转,她心疼地想紧紧抱住孙子,可她的手只能一次次从他的身体穿过。
齐北衍感觉周身发冷,扯了扯衣袍。
“枝枝,你能不能让朕再见到母妃?”齐翊玟想要跟阮如烟解释,自己没有忘本。
他只是害怕……
一看到北衍,就不禁想起当初孤立无援、受人冷眼的自己。
“不可以,姨姨说她不想看见你。”枝枝摊手手。
“朕也是第一次当父皇啊。”齐翊玟风华正茂,也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他委屈地辩解。
枝枝没有丝毫动容,她没好气道:“可你当过小孩子啊!”
齐翊玟的内心猛然惊恸,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就像是被人点醒!
此刻,他确信枝枝就是上苍派来挽救煌朝的神女!
齐翊玟深深看着枝枝,一字一顿:“朕受教了。”
“哈?”枝枝歪着脑袋。
慕南笙赶紧弓腰,“皇上言重了。”
出宫前,齐翊玟大手一挥,赏赐了枝枝许多珍宝、玉如意,以此感谢她救了太子。
就这样,慕家从被问罪变成了封赏,这让许多人眼红。
慕家果真是皇上又爱又恨的存在!
……
回程的马车上,慕南霆靠在角落,他直勾勾地盯着枝枝。
眼神含着欣赏、骄傲。
不愧是他的外甥女!
啧!
真厉害!
枝枝趴在慕南笙的怀里,她突然想起齐北洛骂她是怪胎,“娘亲,你会不会嫌弃枝枝是怪胎?”
“谁说枝枝的怪胎的?!”慕南笙的脸陡然阴沉,“枝枝是娘亲的心头肉,是娘亲的桂花糖糕,才不是怪胎。”
“可是枝枝的力气很大,跟其他小孩子不一样。”枝枝有点担心,被娘亲嫌弃。
就跟小衍衍一样。
慕南笙温柔地说:“枝枝不用跟其他孩子一样,只要是枝枝,娘亲都喜欢。”
枝枝抱着慕南笙的脖子,奶声奶气道:“娘亲~”
“枝枝。”慕南笙轻拍她的背。
忽地,慕南笙福至心灵,“枝枝,你在朝堂说祝青云弄丢了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哇,他为了养白楚楚的孩子,把枝枝丢啦。”枝枝蹭了蹭慕南笙的脖颈,打了个哈欠。
反正不是亲爹,不想养她也很正常。
枝枝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很生气。
慕南笙跟慕南霆皆是一颤。
慕南笙的眼泪啪嗒掉下来。
好可怜的枝枝!
祝青云为了养私生女,居然丢了枝枝,他还是人吗?
她恨不得撕烂祝青云,啖其肉喝其血也不解心头之恨。
马车路过祝将军府,慕南霆准备跳车下去揍人。
可慕南笙拦住了他。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快要昏厥,可还是哽咽道:“四哥,祝青云身负重伤,若是把他打死,就彻底说不清了,我们才从皇宫出来,不要节外生枝了。”
慕南霆的双臂不住地颤抖,手背的青筋鼓起。
好得很!
居然敢丢了枝枝!
等着吧,祝青云跟白楚楚别想好过!
慕南笙缓缓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伤害她也就罢了,但伤害枝枝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四哥,我在祝家经营的铺子、庄子还没收回来,我准备今天带人去收。”慕南笙盘算着。
祝青云就是农民出身,家徒四壁。
起初入伍,他的月钱还不够糊口。
全靠慕南笙给人写书信、刺绣、帮厨补贴家用。
他当上将军后,花钱大手大脚,每个月拿回来的俸禄也只够勉强维持吃喝。
下人的月钱、缝制衣物、祝老夫人的药钱、添置马匹之类的,全靠慕南笙做生意赚。
祝青云拖着不和离,那她正好把钱财、铺面拿回来,让祝青云一无所有。
“你现在才想起来?三哥早就帮你厘清财产了,是咱们的,咱们毫厘不让!”慕南霆恨铁不成钢地说。
慕南笙感动地笑了。
另一边,祝青云可谓是焦头烂额。
昨晚,林德跟他彻底决裂了。
他双腿被慕家两兄弟砸断,去不了军营当值不说,因为慕家的关系,上下级官员全都对他避而远之。
曾经的好兄弟也一夜之间跟他断了来往。
这还不算,今日庞太师还多管闲事,告了御状。
若是慕家把这笔账记在他头上该如何是好?
思及此,他心乱如麻,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祝月娇身上。
慕南笙这么心软,希望祝月娇能挽回她……
毕竟是倾尽心血养了四年的孩子。
……
殊不知,祝月娇因为大清早被慕家人羞辱,这会儿正哭着敲响了一座气派的温泉别苑的大门。
白楚楚虽然深受百姓爱戴,但没有官职在身。
她一直住在祝青云给她一掷千金买的温泉别苑里。
他们一家三口经常在这里团聚。
没错,祝青云每个月的俸禄,有九成都花在了白楚楚身上。
只有一成拿回家,给慕南笙养家。
祝青云说:慕南笙太败家,既然只给几两银子,她就能养活全家,那么为何要给她那么多钱?
白楚楚把门一开,就看见一张挂满泪痕的小脸,“娘亲,慕南笙不要我,他们家人也都不是好东西,居然骂我是吗喽呜呜……”
白楚楚立即捂住她的嘴,她往外左右张望,确定没人,才将她带进门。
小孩子也会见人下菜碟、
祝月娇面对白楚楚跟慕南笙,完全是两模两样。
这会儿,她平日的戾气都收了起来,变得娇弱乖巧。
白楚楚的眼底闪过冷意,她给祝月娇揩去眼泪,“没错!你爹的腿就是被慕南笙的家人打断的,慕南笙就是个毒妇。”
祝月娇的眼底的恨意升起,“我讨厌她!她就是个坏女人、死八婆!娘亲,还是你最好,我最喜欢你了!”
白楚楚被极大地取悦到,她的嘴角上扬。
慕南笙貌美、贤惠又如何?
还不是被她狠狠地踩在脚下?
她的男人,成为自己的裙下臣。
她养了四年的闺女,也只喜欢自己。
每次去祝家吃饭,看见慕南笙兢兢业业地伺候月娇、祝青云,她的心里都会生出极大的成就感!
正想着,丫鬟彩月小跑进来,气喘吁吁道:“白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白楚楚淡然地倒了杯茶水。
“京中不知怎的突然传开了,说您勾引祝将军,给祝将军生了私生女,还骗慕南笙养孩子!”
白楚楚的心咯噔一响。
只感觉天塌了!
完了!
她在百姓面前苦心经营了四年的大女主、女巾帼的形象……要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