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楚烦躁不已,不停的来回踱步。
她跟祝青云的私情,百姓不会介意。
毕竟在古代,一夫多妻很正常。
百姓只会说她跟祝青云同生共死,难免惺惺相惜,说她是女侠,是祝青云的红颜知己。
但她生下私生女的事……却会给她苦心经营的名气带来极大的打击!
未婚先孕在古代可是受人唾弃的!
她的女相、女将军之位,可不能被毁了。
白楚楚越想越恼火,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一定是慕南笙干的!
这个大婆,就知道针对她!
男人出轨了,她不怪男人,为难她一个女人干嘛?
亏她还以为慕南笙知书达理,是个有脑子的,没成想脑袋里全是雌竞!
慕南笙明明知道名节对一个女人而言有多重要,却还散布此事,故意搞臭她。
恶毒!
她鄙夷道:“慕南笙,我对你太失望了。”
坐榻上,祝月娇被白楚楚的声音吵醒,她不悦地瘪瘪嘴,“娘亲,我饿了,我想吃花生酪,你给我做。”
白楚楚正心烦意乱,她不耐道:“我让丫鬟给你买。”
“不行!我从来都是吃最新鲜的,买回来都凉了!”祝月娇弹着双腿,“我不管,我要吃,我就要吃嘛!”
白楚楚烦不胜烦,她怒吼:“闭嘴!再叫就滚回去!”
祝月娇被吼懵了,从没人敢对她发脾气。
她嗷的一声哭出来,“呜呜呜……你吼我、你吼我……娘亲从来不会吼我,你不如娘亲对我好,娘亲每天都做花生酪,还喂我吃……”
白楚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她的脸本就布满抓痕,看起来十分骇人,“你再说一遍,你管谁叫娘亲?你说我不如谁?”
祝月娇止不住的抖了抖,她不敢哭,双腿间袭来一股尿意。
白楚楚一字一顿,“你听着,慕南笙就是个贱人!”
祝月娇为了讨好她,哆哆嗦嗦地含泪道:“慕南笙……就是个贱人……你才是我的娘亲呜呜呜……”
“这还差不多。”白楚楚满意的点头。
她的眼中戾气横生。
慕南笙个大婆、死三八,既然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别以为就你有靠山!
……
仅仅半日,白楚楚的名声就天翻地覆。
原本称赞她是花木兰、穆桂英的百姓纷纷将矛头指向她,骂她不知廉耻、破坏公序良俗。
军营里许多将士的夫人早就看不惯白楚楚,她们借机到处散布白楚楚假借兄弟之名,跟将士勾肩搭背、不清不楚。
甚至有些嘴毒的夫人说,白楚楚其实是暗娼、军妓!
曾经想追求白楚楚,为她花过钱的将士,听说白楚楚跟祝青云有一腿后,纷纷上门讨债。
白楚楚受到了孽力回馈,而慕家却岁月静好。
枝枝正坐在寝房的毛毯上,自顾自的拼着外祖母留下的瓷瓶。
前两天为了救全家,把瓷瓶摔坏了。
娘亲说外公很难过,管家看见外公偷偷对着瓷片哭。
外公真是个爱哭包。
吱吱——
几只小松鼠从窗棂外的松树上排队跳下来。
它们整齐的伸出小爪,手心里是极其细碎的瓷片。
“怪不得大舅舅复原不了瓷瓶,原来缺了这么多碎片。”枝枝说着,从兔子包里拿出几块桂花糕分给它们,“谢咯,小鼠鼠。”
吱吱——
松鼠欢快的抱着桂花糕,跳回了屋外的松树。
枝枝双手掐诀,“万物归位,各复其根,急急如律令!”
一道金光从枝枝的指尖冒出,落在了瓷片上。
几百块碎片凭空飞了起来,它们跟有意识似的拼接、聚集、凝结,组成花瓶的形状。
一眨眼,花瓶复原如初。
“好了!诶,你怎么还在吸食枝枝的灵力啊?快停下呀……”枝枝皱起了眉毛,“坏花瓶,不许吸取枝枝的灵力!听见没有!”
枝枝气鼓鼓。
花瓶果然停下了。
忽的,枝枝从三清观背来的包袱里有什么在蠕动。
一块虬枝错结的老树根飞了出来。
这是大师父给她的,好像叫什么……龙脉。
枝枝摸不着头脑,她不明白龙脉为什么今天不听话。
她呵斥,“龙脉听话,不许动!”
可下一瞬,龙脉朝门口飞了过去。
砰——
慕西辞打开门,他笑吟吟道:“枝枝,我买了风筝,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
咻——
龙脉夺门而逃。
慕西辞只感觉一道热风擦过他的面颊。
“啊啊啊……你把枝枝的宝贝弄丢了。”枝枝撞开他,着急地跑了出去。
慕西辞的肩膀被撞疼,他抱着胳膊,不悦道:“枝枝,你把我撞疼了,你要跟我道歉!”
龙脉朝着花园的方向飞去。
可枝枝追到花园,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甚至连龙脉的气息也感受不到。
没有一丝风,湖面也静止不动。
枝枝双手掐诀,“天清地明,斗罡指明,追踪!”
她指尖的金光微弱,然后熄了。
枝枝有点着急,据说龙脉可是个大宝贝。
要是弄丢了,大师父一定会生气的。
她头上的小揪揪都塌了,“唔……坏花瓶把枝枝灵力吸光了!功德又不够啦。”
得化缘攒功德了。
于是,她取出小衍衍送自己的荷包,从后门跑上街,“谁要荷包啊?”
“谁要荷包啊?”
枝枝走了两条街,都没有找到有缘人。
就在她肚子咕咕叫,准备放弃时,一位身姿娉婷,梳着堕马髻,穿着一席桃色襦裙的女子小跑上来。
“小妹妹,你能不能把荷包借我一用?”她的双颊凹陷,眼下青黑,唇色发白,肌肤白得不正常。
简直像一个死人。
女子的腰间挂着一枚破掉的荷包,她身后的地上落了一路娇艳如血的豆子。
枝枝的眼中闪过暗色。
阴红豆……
她将荷包给女子,“以物换物,姐姐,你也要给枝枝东西呦。”
女子的反应很慢。
愣了好久才明白枝枝的意思。
她慢吞吞的从怀里拿出一面打磨精良,宝石点缀的古董铜镜,双眼涣散,“这个……可以吗?”
“嗯。”枝枝点头。
接过铜镜的瞬间,枝枝感觉到少许的功德正往她的身体里钻。
枝枝目送着女子离开,就在这时,慕南霆追了上来,“小不点,你用一个破荷包,换了古董铜镜,你这不是诓人吗?”
“枝枝才没诓人!”枝枝跺脚脚。
这是小衍衍给她的荷包,也很珍贵啊。
而且,这个姐姐阴气缠身,肩膀上的阳火都被拍灭了。
有皇家之气震一震邪祟,应该会有好转。
“咦?”枝枝后知后觉,“你怎么知道枝枝在这里?你担心枝枝,所以一直跟踪枝枝吗?”
她的双眼水汪汪的,一脸无辜。
慕南霆的耳朵红了,他温吞道:“我才没担心你!可不止我跟着你?你看!”
他扭身一指,只见拐角处,慕南笙也在悄悄探头看他们。
“娘亲~”
枝枝甩着小短腿扑进慕南笙怀里。
慕南笙心都化了,她弯腰把枝枝抱起来,“枝枝。”
“娘亲怎么知道枝枝在这里?”枝枝歪着头问。
慕南笙的脸唰地红了。
她知道枝枝不凡,不想拖枝枝后腿,不想当控制欲强的母亲,但却母性使然,不放心枝枝一个人外出。
“因为当娘的身后也有眼睛,枝枝在哪里,娘亲都知道。”慕南笙哄道。
枝枝摸了摸慕南笙的背,“娘亲的背后没有眼睛哇。”
慕南笙笑了,她小心翼翼的问:“枝枝,你下次出来化缘,能不能跟娘亲说一声?娘亲可不可以派人保护你?”
慕南霆觉得小妹多余问这些,当娘的管着女儿还要征求女儿的同意?
枝枝想要拒绝,她化缘从来不用人陪哒。
可看着娘亲湿漉漉的眼睛,她怕娘亲哭哭,于是只好点头,“好哒。”
慕南笙吁出一口气。
方才看见枝枝到处问谁要荷包,没人搭理时失落的小脸,她都心疼坏了。
她恨不得跳出来说,她要。
慕南霆怕小妹累着,他接过枝枝抱在怀里。
回府的路上,街边茶摊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我们误会白小姐了,慕南笙才是不要脸的!”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