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已经到了你手里了,那就送你了。”
“就当是我提前支付给你的报酬。”
“我会和阿慈重新挑选。”
虞惊秋扣紧了手。
什么报酬,虞惊秋心里很清楚,她扯出一丝笑,“好。”
港城陆家。
陆志雄那一巴掌落下去的时候,陆宋慈的脸被打偏,嘴角渗出一丝血丝。
她扑通一下跪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仰头看着拄着拐,满脸褐斑的陆志雄。
“爹地,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她的声音带着颤,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陆志雄把一沓照片摔在她面前,散了一地。
陆宋慈低头扫了一眼,照片上是她和陆州臣在房间里拥抱的画面,角度不算清晰,但足够看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远低于正常姐弟该有的界限。
“看看你们在津北做的好事儿。”陆志雄的声音冷寒
陆宋慈脸色微微一变,攥紧手,“爹地,是那些狗仔胡乱揣测,小臣是我的弟弟。”
“哼,无风不起浪。”陆志雄狠戾的眼神刮过她那张还带着掌印的脸,“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对小臣下手的话,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的。”
陆宋慈低着头,跪在那里,不敢再辩驳。
过了很久,陆志雄的脚步声走远,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她这才慢慢抬起眼,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照片,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这些角度看起来太过刁钻了,不像是在外面拍的。
倒像是在屋里偷拍的。
可这房子是阿燃亲自给她挑的最好地段的,不应该,除非……
陆宋慈眼睛眯了眯。
不过,这个猜测也只能等她回了津北才能验证了。
她起身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敷了一下自己肿起来的脸颊。
镜子里的人半边脸已经泛红,嘴角破了一道小口,渗着血丝,她用手指碰了一下那道口子,疼得微微皱眉。
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陆州臣。
她接起来放在耳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那种柔和的语调,“小臣,姐姐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晚点再打给你。”
陆州臣声音含着压抑的怒气,“老家伙又打你了?”
“没事,小臣,我早就习惯了。”陆宋慈嘴角微扬,声音却带着一丝压抑的低泣音,“小臣,你不要生爹地的气。”
“你最近不要来看我了。”她伸手关掉了水龙头,镜子里那张半边泛红的脸还映在水雾里。
陆州臣神色瞬间扭曲,“那样我要什么时候才可以见你。”
听筒里传来陆州臣焦躁又偏执的低吼,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他胸腔翻涌的戾气。
陆宋慈指尖抵着洗手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指尖轻轻摩挲着边角,半边红肿的脸颊映在蒙着水雾的镜面,眼底全是冷光,开口却更加无助。
“小臣,有人把我们的事情捅到爹地面前了。”
“我好不容易才消除了爹地的怀疑。”
“爹地已经起了疑心,若是我们在见面,只会落人口实,到时候我们真的什么机会也没有了。”
她刻意放缓呼吸,挤出一点细碎的哭腔,尾音轻轻发颤,“你再等等,爹地年纪大了,只要我们熬到他故去就出头了。”
她挂了电话,镜子里是一张充满恶意的脸。
虞惊秋回到盛海之后,从门卫哪里才知道了有人给她松了一份儿文件。
虞惊秋这才想起了那天宋阿姨说过要把陆家当年的有关档案给她送过来的事儿。
她拿着文件回屋,打开看了一眼,粗粗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能让宋阿姨家里保留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虞惊秋不敢轻视,小心地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保管好。
令她意外的是,距离那天晚上,已经过去了好久,郁燃一直没有联系她。
好像那天晚上两个人说的那段话从不曾存在一样。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崔氏和财经部的项目已经到了尾声,李主任邀虞惊秋一起过来收尾验收。
虞惊秋特意问了一句,“我四哥在不在?”
李业平歪脸看了一眼,打着哈哈,“嗐,郁部到下属部门开会去了。”
虞惊秋没起疑心,李业平也没骗她,验收完之后,又开了一个小会,把需要修改完善的细节在对接一下。
初春的天仍旧有些凉意,会议室里没开空调,虞惊秋只穿了一条薄的瑞秋裙,重重打了个喷嚏。
李主任关心她,“虞总监,要不咱们先去食堂吃饭吧,我们单位的食堂饭还不错。”
盛情难却,虞惊秋没能拒绝。
去食堂后,虞惊秋找借口去上了次厕所。
回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背影。
可是李主任说他出差了。
虞惊秋抿了抿唇,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郁燃。
从财经部出来,虞惊秋拿着手机刷短视频时,忽然给她推了一个头条。
她激动地浑身发抖。
陆志雄死了。
她只看了标题还没点进去,宋清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虞,你看到了吗,陆志雄死了。”
虞惊秋哽咽着点头,又反应过来宋阿姨看不到。
她“嗯”了一声,“我看到了,宋阿姨。”
宋清姝声音不急不缓,像涓涓细流抚慰着虞惊秋心底的窟篓:“阿虞,咱们往前看吧。”
“嗯。”虞惊秋眼睛发红,鼻音很重,“阿姨我先挂了。”
其实宋阿姨没说出口的话,虞惊秋心里也清楚。
陆志雄死得太快太蹊跷了。
明明前段时间他来津北的身后身子骨也利利索索的。
不像是有什么大病的样子。
暴毙,还是以那种不体面的方式死在别的女人身上。
虞惊秋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郁燃身上。
很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他这人永远都是这样,布最深的局,还能把自己完美的摘出来。
她想要亲自去问一问郁燃,又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她拨了蒋程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虞惊秋问:“蒋程,你领导呢?”
蒋程沉默了一下,“郁部下午有个会,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虞惊秋一腔想要追寻答案的心渐渐凉了下来,她在财经部门口站了很久。
蒋程挂了电话后,看向站在窗户面前的郁燃,“郁部,您真不去见见虞小姐?”
郁燃望向楼下那道熟悉的身影,指尖烟雾升腾。
“她不想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