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喝药了。”
沈骏端着碗药进来了,他身边跟着沈知瑶和沈帆,一大一小,两只小可爱。
沈沛看着这一幕,心中直感温馨,面上却是沉默不语。
他也不推辞,结果一饮而尽,“咳……”
捂着嘴,猛然呛咳起来。
沈知瑶愕然,“大哥,我忘了跟你说,这药比寻常的药苦一些。”
沈沛捂着嘴,眼神微微控诉,示意她怎么不早说?
沈骏已经很少能在大哥脸上看到这么生动的表情了,不由得笑了起来。
沈帆也陪着他一起“咯咯咯”,都发出笑声了。
沈沛脸微红,正低着头,陡然掌心里被塞了什么,他抬头一看,是沈知瑶一张软嫩白皙的脸,“大哥,吃糖。”
入口的橘子糖甜丝丝的,带着股橘子的清香,沈沛吃进嘴里,也没觉得那么苦了。
他睡了一晚,第二天起来,正对上沈骏和沈帆关切的眼神,比他自己更关注他的病。
“大哥,怎么样怎么样?”
沈沛淡声道,“没什么感觉……”
脑子一刻不停地想事情,貌似稍微好了一点。
好似按了静止键。
至于失眠依旧……
这丁点好兆头,还是先不说了吧。
避免过两天还原了,又惹得他们失望。
至于刘桂敏和沈知瑶,这会儿在大门口,刘桂敏找了个凳子让沈知瑶坐着,正在编辫子。
路过的乡里乡亲们问起,她就仰头笑笑,特骄傲特自豪,“我就稀罕打扮我闺女!”
“对了,瑶瑶,城里有些什么花样,你跟我说,我保管能弄出来。”
她说得满脸自信。
沈知瑶便给刘桂敏说了个韩式的鱼骨辫。
原本是草草说一通的,连图画都没有。
没想到刘桂敏还真听懂了,不仅听懂了,而且还编出来了。
编得特好,有模有样。
沈知瑶对着手持镜左看看,右瞅瞅,除了做手术,其他啥手工活都不行的手残星人可羡慕坏了。
她心念一动,突然计上心来,“妈,你这手艺这么好,有没有想过自己做衣服卖?”
刘桂敏摆摆手,“不成事的,我做得慢,只能做些修补衣服的活儿,而且我做的衣服样式普普通通,你的衣服啊,都是小卖部的老板娘借我看了眼杂志,照着做的。”
沈知瑶道,“我从城里回来,我脑子里有花样啊,而且挣了钱,就可以买缝纫机,可以做得更快,挣更多钱了。”
她有样式,而她妈有手艺啊,两者联合,在这没有网购的时代,岂不是天下无敌?
到时候去集市上,不说一售而空,多多少少能多赚些钱,比现在辛苦劳累的补衣服强吧?
刘桂敏心念动了动,她确实想多挣钱。
可缝纫机,那更是想都不敢想,毕竟他们家现在还欠着债呢,欠小卖部黄新民快一百块钱,当初为了补偿沈家把闺女养在城里欠的。
好在现在不用每月给沈家打钱了,倒是略省了一笔。
可想想老大老二吃药的钱,闺女现在也没了城里的工作,还是得再慎重考虑。
“妈,你好好想想。如果您决定干,我们先试试,可以的话,我给您买缝纫机!”
沈知瑶手里有钱,她不认为这是付出,而是投资。
一旦小试牛刀还可以的话,缝纫机的钱要不了半年就可以回来。
刘桂敏一怔,而后心疼地把沈知瑶抱在怀里,“有瑶瑶这句话就够了。”
闺女刚回来,就着急忙慌地给他们花钱,她心里过意不去。
三天后,有人找到村子里来了,刻意打听的沈知瑶家。
一身军绿,往日从容不在,显得匆匆忙忙。
刚刚地雷排除完,有人发烧了,还是40度的高温惊厥。
听说是因为下雨赶着排除地雷,所以才发得烧。
来不及回军医那了。
宋范和他的队友就直接抬着担架,将这位战士抬下山,弄到了沈知瑶这儿。
他们还记得那天陆指挥说的话,有事儿找这位沈大夫。
“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多军人往沈家去了?”
“怕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邻居们不明就里,渐渐的传得就有点乱了,乌七八糟。
“好像是沈家那丫头在山上救了位被蛇咬伤的军人同志,把人吃坏了肚子,一天拉八次呢,现在找上门来了。”
“这么厉害?都用担架抬着了。”
“我就说沈家那几个小的说什么妹妹是大夫不能信吧,这么年轻,能是什么大夫,半桶水晃荡。”
“听说沈家老大也在吃她给的药呢。”
“哎哟,造孽,要说这沈家是不是风水不好,照我看,他得赶紧去看看他家的祖坟是不是被什么挡了。”
此时,沈知瑶正在给那位高烧不退的同志刮痧。
高温惊厥已经是很危险了,但这年头,医疗条件有限,她目前手上没什么抗生素。
用蘸了凉水的硬币,先刮后颈凤池、再刮后背膀胱经,最后引火气下行,刮膝盖后腘窝,脚心。
这一番操作好几次,至少是没有惊厥了。
再用凉水布巾反复擦拭,脖子上微微出了点汗,嘴唇蠕动,人已经开始有意识。
又用针尖轻刺耳尖,放了点黑血,最后喂进去一碗滚烫的葱姜红糖水。
沈知瑶方才走了出来,擦了擦手。
宋范立刻迎上前去,“小沈大夫,人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大碍了,我这里采买的药还没到。你们还是要先把他带回军区医疗所,用西药慢慢恢复。”
“好,好。”
宋范应完,突然旁边走过来一个戴着军帽,身穿军人制服的男人,对着他耳语了几句。
宋范到底年纪轻,听完,整个人都绷不住了,脸都绿了。
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我?一天拉八次?”
旁边的几位军人同志都憋不住了,再加上战友转危为安,心情也放松了些,捧着肚子“哈哈哈哈……”
宋范涨红了脸,让他的同志们把几位附近最长舌的老嫂子们叫了过来。
其中一嫂子叫孔招娣,瞪大眼睛,伸长脖子问,“军人同志,咋地啦?你们刚才送进去的那位军人通知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
“呸,才不是!”
宋范肃着脸,指了指自己,“我才是那个被蛇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