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道听途说,不如亲眼见。
没她们说的那么玄乎。
沈知瑶腮帮子嚼着高粱饴,脸颊鼓鼓的,又圆润,她随手指了指,“李婶子,我建议您呐,把这些小玩具,还有小零食摆低一点。”
李方玉纳闷地问,“为什么?”
“这些都是小孩子喜欢的,可您现在放的这个位置,小孩子仰着头才能看到,但改放到这里,小孩儿一眼就能看到了,想买。”
李方玉一听,立刻觉得很有道理。
她这人不爱等,说干就干,差使着黄新民把这两位置对调了。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卖了两把塑料小手枪,还有一条长条泡泡堂,两粒西瓜泡泡糖。
李方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这闺女,不愧是城里来的,又是读书的,脑子好使!”
她竖起大拇指,直夸沈知瑶。
这把话一说开,刘桂敏便顺着她的话说了,瑶瑶回来了以后,她从不吝惜夸瑶瑶,又说起了沈知瑶要她做衣服的事。
李方玉叉腰,佯装生气状,“怎么,桂敏,先前我要你干,你不肯,姑娘这一叫你干,你就同意了?”
刘桂敏只能赔笑。
李方玉抬起手指,“先说好,做好的新衣服,我第一个要!”
“好好。”
刘桂敏除了和丈夫一起出海,就是趁丈夫做饭的时候,她给其他人缝缝补补衣服,做点小营生补贴家用。
哪能想到,她还能有做衣服,挣钱的一天。
李方玉盯着沈知瑶,心里动了一个念头,但还要等他们回去以后,和她男人商量商量。
两人前脚刚走,李方玉便把自己的念头和黄新民说了。
“啥,你要认沈家闺女当干亲?”
黄新民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李方玉吓得连忙捂他的嘴,“你小声一点,这还八字没有一撇的事。”
这小卖部人来人往,人多嘴碎,还好现在没有人。
要不然这事儿还没成,就传得沸沸扬扬,多不好看。
黄新民蹙眉,“她怎么可能不同意?”
他家条件,还是比沈家好太多了。
沈家是在村里属于偏下,他家就是偏上了,可以算是数一数二了。
如果说是以前晓惠,那只怕立马就同意了。
李方玉直摇头,“呵呵,你想多了。”
就凭沈家那小闺女的眼界,沈家穷困,也只是暂时的,更何况她又是个大夫,满身本事。
李方玉早些年南下,去过羊城,见过那里的批发市场,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
也是她回来以后,就立刻拍板,要和黄新民一起开小卖部。
李方玉瞧瞧今天沈知瑶那气质,那做派,斜眼睨着黄新民,“现在不投资,我有预感你以后还高攀不上咧。”
她在批发城见的人多,总觉得沈知瑶身上有股气质,成功人士同样的气质。
黄新民挠挠头,满脸问号。
按他媳妇儿这话,这沈家得坐火箭才行吧?
李方玉也不同他掰扯,“先前,我说的事,哪桩哪件不是成了?你就等着瞧吧!”
黄新民陷入了沉思。
确实,他媳妇儿就是个有远见的。
这事儿他自认为不如,哪怕外边人说他是个耙耳朵,他也认。
李方玉又说起了另一件事,“我之前就和你提起过,我和你就一个闺女,敏敏以后也没个兄弟姊妹依仗一下。万一,我们百年归老,她婆家欺负她怎么办?”
黄新民陷入了沉思。
确实……陈家现在对她不错,可以后,难说。
没谁能保护她一辈子。
更何况……
方玉之前就和他说过,想认个干亲。
干儿子,干女儿都成,不过一直没物色好人选。
他也不明白方玉今天怎么就看上了,之前他还为沈家头疼的人选。
他多半会听媳妇儿的,只是有点莫名。
媳妇儿会不会看走眼了呢?
李方玉笑道,“我们也不急于一时,这事儿,等敏敏回来,也可以和她商量商量,让她见一见,到时候听听她的意见,更何况沈家也未必同意呢。”
“我的想法就是,这事儿如果成了,我们就诚意做足,把沈家的债务全抹了。”
黄新民吃了一惊,这年头,认干亲,外面顶多给个几块红包,给十块都是很体面的了。
媳妇儿把账抹了,这可是大几十块了。
她真这么看好沈家那小闺女?
此时,沈知瑶正在沈家,招呼爸把一个牌匾给挂上了,做了一个小小的,只能挂在沈家。
就叫“沈氏诊所”。
不搞虚的,什么明德堂,惠仁堂,景和堂,村里人未必看得懂,只要看到“诊所”二字,他们便知道是行医治病的地方。
沈知瑶摸了摸下颚,盯着那遒劲有力的大字。
爸妈说得对,二哥的字确实写得很不错。
早早就没念书了,实在可惜得紧。
她昨天探了下二哥的脉,初步判断,都是虚症,没有实症,先得花昂贵药材养着,又不能过。
晚一点,还得带去大医院做全面的CT检查。
这些,可都是钱呐!
正在这时,“砰——砰砰——砰砰砰——”
不远处传来一阵声音,大家伙儿抬头一看,发现是沈沛,正目光无神地在拿头撞门,他眼神涣散,用头将门撞得砰砰直响。
鲜血顺着额头分别淌落下来,留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上,更添了一种撕裂般绝望的美感。
他紧咬着牙关,却仿佛控制不住自己似的。
刘桂敏喃喃自语,“这……好久没发了,怎么今天又?”
沈成仁早已上前一步,去拽沈沛,但沈沛好大的力气,固执地一直把头往墙上撞,越撞越狠。
不知不觉,沈沛流泪满面,“都是不好,她说得对……我没用,我什么都守不住。”
“我活在世上有什么用!”
“别拦着我,我要去死!!!”
他又是喊,又是叫,和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大哥大相径庭。
四周有些汉子已经上前去帮沈成仁拽沈沛了,还有些婶子低着头,窃窃私语。
原本想找沈知瑶把脉的,也自动后退了一步。
“照我说,她连自己亲哥都治不好,能当什么大夫?”
“话不是这么说,阿沛那病那么多医生都没看好,海城大医院也没办法,你们能指望一个小姑娘?”
“小病该是能看的吧,比如头疼脑热,军人同志不都看好了吗?”
“军人同志那是底子强,我们能比军人同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