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满意地收回真气。
“还行。”
“这次闭关的收获,确实不小。”
“经脉韧性提升,毒元更加精纯,骨骼和气血也得到了进一步淬炼,若是再遇到之前那种高强度的恶战,至少能坚持更长时间。”
“不过,境界依旧停留在三品巅峰。”
“丹田深处,那道通往二品武尊的门槛依然纹丝不动。”
顾长生对此倒也不意外。
“十二瓶丹宗秘药,能把自身根基再夯实一层,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真要靠这些东西直接堆出一个二品武尊,反倒不现实。”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石室角落里,摆放着一排空置的玉瓶。
顾长生随手将它们收进储物袋,走到石门前,伸手推开了沉重的石门。
门外。
墨鸦正靠在墙边。
听见动静,她立刻站直身体,快步迎了上来。
“帝君。”
“外面什么情况?”
顾长生一边整理衣袖,一边问道。
墨鸦答道:“陛下正在议事厅,属下奉命守在这里。帝君此次闭关,一共三日。”
“三日?”
顾长生眉梢微扬。
他原以为最多两日,没想到十二瓶丹宗秘药加上后续调息,竟然耗去了三天。
“铁门隘开战了吗?”
“尚未正式攻关。”
墨鸦迅速汇报:“不过,关外斥候的数量比三日前增加了一倍。紫霄白甲已经推进到铁门隘北面四十里,沿途设了几处临时营地。”
顾长生边走边问。
“各家兵力都核实了吗?”
“斥候只能确认部分营地和行军队伍,无法核实各朝实际兵力。对方的营地分布比较分散,彼此之间还有不少空隙。”
墨鸦如实回答。
“知道了。”
顾长生没有继续追问。
目前掌握的消息还不足以判断各朝的真实意图。
苍云推进最快,说明其行动积极。
玄青营地尚未建成,可能是后勤调度尚未完成,也可能是在等待其他方面的消息。
至于武极,裴渊既然已经答应拖延粮草,眼下仍然没有公开站队,倒也符合徐谢尘一贯的谨慎。
至于紫霄……
对方既然已经将白甲推进到四十里外,显然不会一直等下去。
“走,去议事厅。”
“是。”
……
议事厅内。
李沧月正与孙弈清、沈砚洲核对兵力部署。
桌上铺着铁门隘周边的关防图,旁边堆放着数份军报,红色标记已经将关外数十里范围划得密密麻麻。
顾长生刚进门,李沧月便结束了手里的事情。
“稳住了?”
顾长生在拉开椅子。
“境界没动,命硬了些。”
李沧月轻轻颔首,道:“够用。现在的大乾缺的不是第二个武尊,是能一直站着的帝君。”
顾长生笑了笑,在她身侧坐下。
“看来陛下对我的要求还挺高。”
“你以为呢?”
两人说话间,孙弈清已经放下手中的册子。
“帝君,闭关可有什么收获?”
“有。”
顾长生也不卖关子。
“经脉韧性提升了不少,毒元也比之前精纯,持久作战的能力应该能增强一些。不过,二品的门槛没打开。”
孙弈清眼底掠过一丝失望,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原本还对顾长生这次闭关抱有几分期待,毕竟丹宗旧库里的东西不是寻常丹药,十二瓶内门秘药全部炼化,怎么也该有些惊人的效果。
如今听说没有突破,眼底难免掠过一丝失望。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顾长生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
“孙将军,不用觉得可惜。”
“二品若能靠十二瓶丹药堆出来,圣朝早就遍地武尊了。守关不能押在我临阵突破上。”
孙弈清有些尴尬。
“末将确实有过这个念头。”
“丹药能补根基,能养经脉,也能让毒元更加精纯。但境界之间的壁垒,不是多吞几枚丹药就能填平的。”
顾长生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
“守关不能押在我临阵突破上。该准备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孙弈清郑重应道。
“帝君说得是。”
李沧月将一份军报推到桌子中央。
“正事要紧。”
“沈砚洲,把最新军情说一遍。”
沈砚洲立刻上前一步。
“陛下,帝君。”
“根据目前各路斥候汇总的消息,关外能够确认的四朝联军已经超过二十万,后续队伍还在陆续抵达。”
“其中,紫霄白甲推进最快,苍云军紧随其后。玄青方面仍在整顿营地,武极的主力暂时还在后方。”
他拿起另一份军报。
“另外,紫霄附属各国已经开始持续征调粮草和民夫。沿途几个州府的粮仓都在增加出库量,部分地方甚至开始限制民间粮食外运。”
顾长生问道:“荆阳、北渊和苍梧呢?”
“这三个方向都出现了兵马调动。”
沈砚洲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荆阳方向有数支队伍向北集结,北渊正在调运军械,苍梧则有民夫征调的迹象。不过,这些兵马最终是否会参与此次围攻,目前还不能确定。”
顾长生盯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
“也就是说,眼下关外超过二十万只是已经确认的部分,后续还有增兵。至于其他方向,暂时只能确认有异动,不能直接当成敌军已经形成合围。”
“正是如此。”
沈砚洲答道。
这次四朝联军显然不是单纯为了攻下一座铁门隘。
兵马、粮草、民夫同时调动,意味着他们已经开始把战争变成一场长期消耗。
铁门隘一旦失守,大乾北境便会直接暴露在联军面前。
而且,荆阳、北渊、苍梧等方向的异动,也意味着大乾不能把所有兵力都压在这一座关隘上。
李沧月道:“继续盯紧这几个方向,有任何新消息,第一时间送来。”
“臣遵旨。”
孙弈清接过话头。
“陛下,帝君,末将有一个想法。”
他指着正面关墙。
“眼下神威炮已经完成了大部分部署,若将所有神威炮集中到正面关墙,一旦敌军发动进攻,我们便能在第一时间倾泻最大火力。”
“正面火力足够强,敌军想要靠人海战术冲上来,也得付出足够大的代价。”
顾长生没有直接反驳。
“孙将军,我问你一个问题。”
“帝君请讲。”
“若是三名三品大宗师从东侧崖壁上来,谁守炮?”
孙弈清一愣。
“这……”
“正面关墙的神威炮威力再大,也需要有人装填、瞄准和发射。若敌方高手趁炮火覆盖正面的时候,从两侧绕上来,神机营怎么办?”
顾长生又指向西侧。
“东侧如此,西侧也一样。炮位集中得越多,敌人越容易判断我们的防守重心。”
孙弈清皱眉思索。
李沧月开口道:“正面炮位保留六成,东、西两侧各留两成。”
她拿起笔,在地图上重新标记。
“剩下的地方设置假炮位。炮架、遮挡和伪装尽量做得逼真一些,远距离观察时,不能让敌人轻易分辨真假。”
孙弈清神色一肃。
“陛下,这样一来,正面火力会有所削弱。”
“削弱的是集中火力,不是整体火力。”
李沧月语气平静。
“敌人若只看到正面有大量炮位,自然会想办法从两侧突破。我们若把两侧全部放空,等于主动把破绽送给他们。”
顾长生补充道:“而且假炮位不能只摆个架子。该有的遮挡、引火装置和人员活动痕迹都得做出来。真炮位和假炮位之间,还要安排可以互相支援的射击角度。”
孙弈清这才明白过来。
“末将回去就重新调整部署。”
李沧月又补充道:“关内的防务也要同步调整。”
她对沈砚洲吩咐:
“城内百姓全部转入预设避战区域,安排专人引导,不得让百姓在关墙附近逗留。”
“各处水井设专人看守,粮仓拆分存放,不得将所有粮食集中在一处。”
“火药库周围清空民宅和易燃物,安排军士昼夜巡查。”
沈砚洲一一记下。
“是,陛下。”
顾长生接着道:“军医也要提前准备。”
沈砚洲停下笔。
“解毒药?”
“对。还有湿布。”
顾长生解释道:“紫霄既然已经知道我擅长用毒,就不能排除他们反过来以烟毒扰乱守军的可能。”
“战场上未必只有刀剑和箭矢。若敌人利用风向,把毒烟送进关内,普通士兵根本来不及防备。”
墨鸦问道:“帝君觉得他们会用什么毒?”
“暂时无法确定。”
顾长生摇头。
“所以才要提前准备。解毒药按不同毒性分类,湿布和备用清水分发到各处。尤其是风口附近的守军,一旦发现异常烟雾,立刻示警,不得擅自靠近。”
李沧月道:“照办。”
军议继续进行。
各营兵力、箭矢储备、城内防火、伤兵转运,逐项安排下来。
就在这时。
红袖快步走进议事厅。
“陛下!”
她行了一礼::“紫霄使者已经到了关外。”
厅内众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红袖继续道:“对方带着国书,点名要见陛下与帝君。”
李沧月将手中的军报放下。
“紫霄使者?”
“是。关外已经验过身份文书,对方自称陆承嵩,带了数名随从。”
李沧月的目光落在顾长生身上。
“你刚出关,他们就来了。”
顾长生端起茶盏:“未必知道我出关。”
沈砚洲神色凝重。
“陛下,依臣之见,还是拒绝使者入关为好。”
“如今铁门隘正在备战,炮位、军械和兵力部署都属于机密。使者若进来,难免会趁机观察关内情况。”
孙弈清也道:“臣赞同沈大人的意见。”
顾长生放下茶盏。
“让他进来。”
沈砚洲有些意外。
顾长生接着道:“不过,不能让他随便走。”
“进关之前,所有人必须蒙眼。换乘我们的车,由专人带路,绕过军械区,直接送到议事厅。”
“只准正使一人进来,其余随从全部留在关外。”
李沧月道:“可以。”
她转向红袖。
“传令关门守将,按帝君的安排执行。再派一队人负责接送,沿途不得让使者接触任何军械和炮位。”
“是!”
红袖领命离开。
顾长生重新靠回椅背。
“既然人家带着国书来了,总不能连听都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