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昌点头,“母亲尚在,一府主母,难道还没资格支配族中钱财?长嫂所言,好似中馈是你私人之物。”
“你们,你们......”
秦淑容指颤抖地指着一屋子人,捂着胸口大喘。
“一个个,看我丧夫丧子,无所依仗,联手欺辱于我。”
明昌皱了皱鼻子,“长嫂当年还软禁母亲了,那时你怎不顾及母亲丧夫丧子,不该这么欺负她。”
“且你不是还有明鸿吗,处境可比母亲当时好多了。”
明母示意明昌莫再多言,“无人欺辱你,你如今是事事敏感,处处多心。”
“阳儿回来难道对你没好处?”
“一家子一荣俱荣,府中有得力男子撑着,福及全族,对长房也是好事。”
好个屁事。
秦淑容无声咒骂,明阳回来是袭爵的,是要袭爵的!
“爵位,爵位,你除了爵位还知道什么!”
明老太太听到这两字,犹如被触发机关,一腔火气喷涌而出。
“为了爵位,晟儿阳儿自小感情嫌隙,他们可是亲兄弟啊。”
“再后来婆媳不和,亲眷不睦,你自己也被折磨出一身病。”
“我看这爵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离间情分的害人玩意儿!”
明母眼圈通红,气得直哆嗦,“晟儿沙场征战时,可想过保全性命享受爵位,而贪生怕死地躲在后方?”
“阳儿明知前往敌国归来无望,却毅然决然,那个时候的他可有贪恋爵位?”
明母说着手指向明昌,“你一直瞧不上的老四,在知假质子消息后,也不曾为爵位而趁火打劫害他弟弟。”
“明家男人看重爵位,但不会为此不顾底线大义。”
“只有你,时时刻刻贪念爵位,为此人情品行统统不管。”
“此次筹集,晟儿几个妾室都将积蓄拿了出来,再看看你,还有个嫡妻主母样子吗!”
秦淑容张了张嘴,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郑姨娘身上。
那个泼辣浅薄的女子,这次居然也出钱了?
老太太这话,是赤裸裸讽刺她连个侍妾都不如。
咚咚咚,脚步声匆匆而来,管家一脸喜色,进门便向老太太道喜。
“老夫人,不用筹钱了,钱够了。”
“有位年轻富商,拿出三十万两,解了燃眉之急。”
管家语气掩不住的欣喜,“老夫人可知这位富商是何人?”
众人不明,但听管家这么说,猜测此人定与明家有渊源。
“是三少爷明沭,三少爷回来了。”
“你说谁?”
老太太还没开口,郑姨娘尖叫出声。
她快步走到管家跟前,盯着他再一次确认,“你说的是我儿子?沭儿回来了?”
“正是,是三少爷,人就在门外。”
郑姨娘捂着唇,眼前腾起水雾,儿子离开后,起初还与她通信,后来便听说去了月璃国。
一去就是数年,音讯全无,她甚至猜测,儿子是不是已经死在了海上。
痛失主君,儿子远走,这些年的她深居简出,活得像个影子无声无息。
此刻乍然听闻儿子归来,死寂面皮蹦出发年轻时光彩。
明老夫人也欢喜,“人呢,怎不进来。”
管家为难,讪笑道:“老爷在时将三少爷逐出家门,发了话,不准踏进府门,老奴不敢违背。”
明母埋怨他糊涂,吩咐快把人带进来。
郑姨娘早来到屋外,垫着脚眺望,看到管家带来的人时,一声沭儿,箭步冲上前。
明沭那声阿娘还没唤出,险些被郑姨娘扑倒。
“你终于回来了,狠心的兔崽子,我还以为你早死了。”
“你怎样,身子可好,有无受损。”
郑姨娘拉着他上上下下打量,又哭又笑,又喊又骂,管事也跟着掉泪傻乐。
“阿娘放心,我一切都好。”
“三少爷快进屋,老夫人还等着呢。”
郑姨娘止住哭声,在儿子肩上蹭了把鼻涕,“对,赶紧去,给你祖母磕头请安。”
明沭来到正堂,向诸位长辈行礼。
老太太亲自把人扶起,慈爱眼睛细细端详,“气色不错,人也没瘦。”
“是,祖母福佑,孙儿哪里都好。”
明昌兴冲冲拉着明沭落座,迫不及待道:“瞧你这样子,是在月璃国发财了吧?”
“那儿的钱是不是很好赚,赚了多少?”
明婵唤了声父亲,提醒他注意言辞,明昌不以为然,“又没外人,问问怕什么。”
明老夫人也打断他,“孩子挣得再多,也是漂洋过海拿命换来的。”
说到这里,明母认真朝明沭道:“我也是后来才知你去异国经商,担心了许久。”
“只准这一次,以后再不可涉险。”
经历一连串亲眷生离死别,现在的明母尤为看重子孙血脉,再不准任何一个有闪失。
“当年你执意行商,不惜同家里闹翻,彼时我也对此有怨。”
“而今看来你没做错。”
明母看明沭的目光欣慰又骄傲,“不仅生意有成,还为朝堂家族解难,你父亲天上有知,定为你骄傲。”
明母作主,准明沭回府居住。
郑姨娘脸上从未这般光彩,似活了过来,嗓门都比平日洪亮许多。
一屋人围着明沭问东问西,聊得十分热闹,秦淑容一言未发,像个局外人孤身而立。
一个庶子都这么出息,再想到明鸿......秦淑容脸上挂不住,失魂落魄走出房间。
明母吩咐下人备午膳,为孙儿接风,明沭却心不在焉,赶着午膳前间隙跑出府。
万氏商行,林仙儿正在柜台理账,忽听身边伙计唤了声明三公子。
抬眼看去,一袭银白儒衫的年轻公子立在门前。
明沭从月璃国归来,捐赠三十万两的事,上午消息便传了出来。
见他出现,掌柜和伙计惊喜凑上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仙儿垂下眸,继续拨着算盘珠子。
明沭同几位熟识说着话,眼神一直落在林仙儿身上。
寒暄过后,他来到柜台前,笑盈盈相望,“师傅怎不理我?忘了我不成?”
“别叫我师傅。”
林仙儿头都不抬,冷漠得像面对陌生人,“我没有这么不听话的徒弟。”
明沭不介意这话,反而笑得更欢,“师父还生我气?”
“这不平安回来了吗,徒儿不负师傅教导,生意小有成就,没给师傅丢人。”
林仙儿轻哼,“是啊,你多能耐,我可当不了你这能人之师,往后不必师徒相称。”
“好。”
明沭一口应下,“如师傅所说,我们师徒关系解除。”
他转而一笑,凑近道:“既已不是师徒,那我是不是可以......求娶林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