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夕，到了。
这一天，燕京的天，难得出了大太阳。
可央视一号演播大厅里，却是一派紧张又热闹的景象。
下午一点，陈木、刘艺菲，还有沈藤、贾灵一行人，从酒店出发，直奔央视。
走西门，进总台大院。
安检，上交手机，凭证件进入后台。
一切，都有条不紊，又透着股子大战在即的肃穆。
贾灵和张晓斐的小品组，这一天，还要抽空简单对一遍台词，防止临场忘词。
后台，贾灵把大家伙儿召集到一块儿。
“来，最后再顺一遍。” 贾灵说，“尤其是陈木、茜茜、沈藤，你们仨新加的，词儿一定得记牢。”
“贾导，您放心。” 陈木说，“词儿我早背下来了。”
“我也是。” 刘艺菲点头，有点紧张，“就是怕上台一慌，给忘了。”
“慌啥。” 沈藤在旁边说，“有哥在，忘了哥给你兜着。”
“沈藤，你先把你自己兜好吧。” 贾灵笑，“你那段妻管严，词儿最多。”
“我那词儿，都是精华。” 沈藤一本正经。
满屋子人，都笑了。
对完台词，大家各自散去，化妆、做造型、试演出服。
后台有一排独立化妆间。
语言类演员的妆造，比歌舞简单，但也要反复调整。
刘艺菲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给她上妆。
她今天演的是女儿闺蜜，妆要淡，要显得温柔又有点冒失。
陈木的造型，是一身白大褂，配上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往那儿一站，就是个冷面权威的院长。
沈藤则是女婿的打扮，衬衫、休闲裤，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被老婆和丈母娘双重 “镇压” 的样。
下午四点，最后一次全场走台。
所有人进一号厅，按节目顺序，只走上台下场点位，不完整表演。
重点卡时间，确认耳返、话筒、舞台出入口。
“小品组，第 6 个节目！” 场务喊，“上台点一下位置！”
陈木他们鱼贯上台，走了一遍。
什么时候从侧幕上台，话筒怎么递接，下场走哪条路，都一一确认。
这一遍，不演完整内容，可每个人，都已经进入了状态。
走完台，五点到六点，是后台年夜饭。
剧组统一发盒饭。休息室里，大家简单吃。
“老陈，你吃不吃？” 沈藤端着盒饭，凑过来。
“少吃点。” 陈木说，“等会儿上台，吃太饱，容易晕碳。”
“得，那我也少吃。” 沈藤扒拉了两口，又放下，“可这大过年的，不吃点，总觉得亏。”
“沈藤，你少贫。” 贾灵在旁边笑，“一会儿上了台，你要是饿得肚子咕咕叫，那才叫亏。”
“贾导，你别吓我。” 沈藤一哆嗦。
刘艺菲也没怎么吃，就喝了点水，润了润嗓子。
“茜茜，紧张不？” 陈木小声问。
“有点。” 刘艺菲说，“手心都是汗。”
“别紧张。” 陈木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就当是咱们平时排练，台下那么多人，你就当他们是来看咱们的。”
“嗯。”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冲他笑了笑。
六点开始，候场。
靠前的节目，留在侧幕待命。
靠后的节目，在休息室呆着。
小品是第 6 个节目，倒不算太靠后，可也得时刻准备着。
六点半，现场观众开始进场落座。
陈木坐在休息室里，闭着眼，把台词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晚上七点半，春晚，正式开播了。
后台有监视器，所有人盯着屏幕，看直播进度。
场务会提前两个节目，来通知候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等到第 4 个节目上台，场务跑来喊：“小品组！到你们了！侧幕就位！”
陈木他们，立刻起身，戴好耳返，拿好话筒，到侧幕安静待命。
台上，第 5 个节目，正唱得热闹。
陈木站在侧幕，透过幕布缝隙，能看到台下的观众。
坐满了人。
刘艺菲站在他旁边，手都在抖。
“别怕。” 陈木轻轻说，“跟着我，跟着贾导，没事的。”
“嗯。” 刘艺菲用力点头。
终于，第 5 个节目，结束了。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响了起来。
舞台灯光，暗了又亮。
小品《一波三折》来了。
各个演员就位。
灯光亮起，布景是一户普通的家里。
......
演到精彩部分的时候。
贾灵扮演的妈妈，捂着胸口，一脸沉重地从屋里走出来，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哎哟…… 我感觉我好像，快不行了。” 贾灵有气无力地说，“这病，来得挺着急啊。”
这时，许均聪扮演的老徐，从旁边走出来。
他是老熟人，被贾灵叫来分析病情的。
“阿姨，你千万别自己吓唬自己。” 许均聪安慰道，“不可能这么快，你好好想想，最近身体，有没有啥异常？”
贾灵一听，来劲了，坐直身子，掰着手指头：
“你要这么一说，还真有！这几天，一吃完饭，胃就撑得慌。”
“那可能就是吃撑了。” 许均聪说。
“还有，晚上一躺下，我就犯困。” 贾灵说。
“躺下犯困，那不是正常的吗。” 许均聪哭笑不得。
“最关键的！” 贾灵压低声音，“我最近记性不好，刚放下东西，转头就忘。”
许均聪无奈地摊手：“阿姨，你那是年纪到了。”
贾灵一听，长叹一口气，瘫回椅子上：
“完了，三样症状全对上了，我这身体，是保不住了，现在健康的身体没有了，空剩下一副好看的皮囊了。”
这句 “空剩下一副好看的皮囊”，一出，台下观众，“哄” 地笑开了。
电视机前，陈妈笑得直拍大腿：“这贾灵，太逗了！”
正说着，张晓斐扮演的女儿，红着眼眶，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是跟男友吵架了，正哭着呢。
可贾灵一看女儿红着眼眶，心里 “咯噔” 一下，更难受了。
“闺女，你别憋着。” 贾灵拉过女儿，声音发颤，“有啥实话，跟妈说，妈扛得住，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我走之后的典礼，怎么办了？”
张晓斐还沉浸在跟男友吵架的委屈里，抹着眼泪，点了点头：
“嗯！我想按西式的办，我穿着洁白长裙，捧着鲜花，所有亲戚，都在下面坐着。”
贾灵越听，脸色越白。
她脑子里，已经把这 “典礼”，脑补成了自己的葬礼。
白裙子、鲜花、亲戚…… 这画面，太像了！
“行。” 贾灵声音都抖了，强忍着眼泪，“那天，爱谁哭谁哭，反正我肯定不哭，我美美的……”
张晓斐一愣：“妈，你还有什么嘱咐我的吗？”
贾灵再也绷不住了，猛地站起来：
“我想给你两个大嘴巴子！那是我的葬礼，不是你的婚礼！”
台下，笑声，掌声，响成一片。
这一段 “婚礼听成葬礼” 的反转，现场观众的笑声，是全场最大的一波。
就在这误会越闹越大的时候，刘艺菲扮演的闺蜜，提着水果篮，笑盈盈地来了。
“阿姨！我来看您啦！”
她一进门，看见这阵仗，愣住了：“这…… 这是怎么了？”
贾灵有气无力地摆手：“闺女啊，别来了，阿姨我…… 时日不多了。”
刘艺菲一听，急了，连忙上前：“阿姨，您别瞎说！您身体好着呢！”
“好什么好。” 贾灵叹气，“症状全对上了。”
刘艺菲急得团团转，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一跺脚：
“阿姨，您听我说，您这身体，就一个字，好！好得不得了！”
“你都说不得了了！” 贾灵更慌了，“那不就是，出大事了吗！”
刘艺菲傻眼了：“不是…… 我…… 哎呀！”
她越解释越乱，急得直跺脚。
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沈藤扮演的男友，匆匆推门进来了。
他跑得气喘吁吁，一脸兴奋：
“阿姨！好消息！我刚才打电话问医生了！医生说，为了不让您受刺激，准备做一份假报告，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贾灵一听，直接懵了：“假报告？那我这份真的呢？”
沈藤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捂嘴。
刘艺菲在旁边，急得直拽他袖子：“你瞎说啥呢！”
沈藤这才反应过来，改口补救，可越描越黑。
台下，笑声不断。
就在场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陈木扮演的医生，上场了。
他一身白大褂，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缓步走上台。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木扫视一圈，面色平静，缓缓开口：
“贾大姐，别急，真报告在我这儿。”
贾灵一听，眼巴巴地凑上来：“医生，我这报告……”
陈木推了推眼镜，翻开报告，念道：
“经我院全面检查，您的身体.......”
他顿了顿。
全场，都直勾勾地看着。
陈木缓缓吐出下半句：
“啥事没有，一切正常。”
贾灵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随即，她长舒一口气，腰杆 “唰” 地一挺：
“哎呀！吓我这一跳！”
她转身就招呼：“老徐，去厨房拿瓶啤酒！”
张晓斐急了：“妈！你心脏不好，喝什么啤酒！”
贾灵一瞪眼：“我心脏好好的！我刚才是被你们吓出来的毛病！”
全场，“哄” 地一声，爆发出震天的笑声和掌声。
陈木依旧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不过贾大姐，您体检前，确实吃了三碗饺子，血糖，稍微高了点。”
贾灵：“……”
台下，笑声，久久不停。
小品，在满场的笑声中，完美收官。
谢幕时，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陈木他们下了台，回到休息室，一个个都还沉浸在兴奋里。
“成了成了！” 沈藤激动得手舞足蹈，“老陈，你那句啥事没有，一切正常，配上你那张冷脸，绝了！”
“你那个说漏嘴，也不错。” 陈木笑。
刘艺菲抱着陈木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陈木，我刚刚，没忘词！我全接住了！”
“你演得好。” 陈木揉了揉她的头发，“尤其是越解释越乱那几段，特别自然。”
贾灵也过来，拍着巴掌：“陈木、茜茜、沈藤，你们仨，是这春晚的惊喜！今晚这效果，比彩排好十倍！”
没过多久，网上的评论，就炸了。
陈木在休息室里，刷着微博。
“空剩下一副好看的皮囊”，这句直接出圈了，全网刷屏。
“贾玲把女儿的婚礼规划听成葬礼，这反转，笑点最炸！现场观众笑声最大！”
“陈木那个医生，太冷面了。啥事没有，配上那张脸，反差笑点拉满！”
“茜茜演闺蜜，慌慌张张的样子，太可爱了！跟神仙姐姐的形象，反差萌绝了！”
“沈藤说漏嘴那段，笑死我了，这个女婿，太能坑丈母娘了。”
而最让陈木注意的，是一条这样的评论：
“看完小品，我转头就买了大年初一《你好，李焕英》的电影票，贾灵演妈妈，太有感染力了，想带我妈去看！”
底下一堆人附和：
“我也是！看完春晚小品，更想看李焕英了。”
“贾灵这妈妈，演得太真了，李焕英，冲了！”
陈木看着这些评论，笑了笑。
他心里清楚，这场春晚小品，不仅让全国观众笑了个够，还悄无声息地，给《你好，李焕英》，添了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