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落幕，后台，一片喧闹。
拥抱、道贺、互相拜年，声音此起彼伏。
演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卸妆的卸妆，换衣服的换衣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的笑。
“新年快乐！”
“辛苦了！明年还来！”
“演得真好！”
陈木在化妆间里，卸了妆，脱掉舞台上的正装，换上自己那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
这大冬天的，羽绒服一裹，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刘艺菲也换好了，裹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小脸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
两人出来的时候，正碰上沈藤。
沈藤穿着件军绿色的棉袄，缩着脖子，一见他们，就凑了上来：
“老陈，弟妹，走！咱们看烟花去！一起过除夕！”
陈木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多了：“这大晚上的，上哪儿看？”
“燕京城区禁燃，城里是别想了。” 沈藤说，“我有两个去处，一个是中央电视塔的高空观景台，视野开阔，能远远望见外围城郊零星炸开的烟火，另一个，玉渊潭湖边，人少安静，湖边晚风清冽，适合静静待着。”
陈木想了想：“玉渊潭吧。”
“成！” 沈藤一拍手，“我还叫了贾导，咱一块儿去。”
正说着，贾灵也过来了，笑着点头：“走走走，这大过年的，得有点仪式感。”
张晓斐没去。
她笑着摆手，说家里的人都等着她一起过年呢，得赶紧回家。
“那晓斐，新年快乐！” 大家齐声喊。
“新年快乐！” 张晓斐笑着挥手，匆匆走了。
于是，陈木、刘艺菲、沈藤、贾灵，四个人，坐上了保姆车。
车子绕开主干道，避开拥堵的车流，一路往玉渊潭的方向，开去。
车子停在僻静的湖边步道。
四个人下了车，一股冷风，“嗖” 地灌了进来。
陈木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拉链，又往上拉了拉。
夜里的玉渊潭，静悄悄的。
湖面上，结着一层薄冰，月光洒下来，泛着清冷的银光。
远处的城郊方向，隔一会儿，就有一簇烟花冲上夜空。
“砰！”
金红色的光，漫过黑色的树梢，在夜空中炸开，转瞬散开，又化作淡淡的光晕，落在冰面上。
四个人靠在湖边的护栏上，静静地看着。
“真好看。” 刘艺菲轻声说，眼睛里映着烟花的流光。
“可不。” 沈藤吸了吸鼻子，“这冷风，吹得我鼻涕都快冻住了，但值。”
“藤哥，你少贫。” 贾灵笑，“这烟花，一年也就看这么一回。”
陈木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远处。
这一年的忙碌，这一年的起起落落，此刻，都化作了眼前这一簇簇转瞬即逝的烟火。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刘艺菲。
刘艺菲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
看了一会儿烟花，刘艺菲想起什么，掏出手机。
“我给妈打个电话。” 她说，“瑶瑶在老家呢，我得看看她。”
陈木点点头。
视频接通了。
画面里，陈妈抱着手机，背景是老家热热闹闹的堂屋，红灯笼挂着，亲戚们来来往往。
“茜茜啊！” 陈妈笑着喊，“你们演出，妈在电视上看到了！演得好！”
“谢谢妈。” 刘艺菲笑，“瑶瑶呢？”
陈妈把镜头一转。
瑶瑶正坐在一堆小朋友中间，手里攥着一把糖，吃得满脸都是。
她穿着件红彤彤的新棉袄，扎着两个小揪揪，乖嘟嘟的。
“瑶瑶！看，谁？” 陈妈逗她。
瑶瑶抬头，看见手机里的妈妈，含糊地喊了声：“妈妈！”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跟旁边的小朋友疯玩，抢糖吃。
“这丫头，玩疯了。” 陈妈笑着说，“除夕，小孩都睡得晚，根本顾不上你。”
刘艺菲看着视频里疯玩的女儿，又好笑又无奈：
“瑶瑶，你在老家，要听奶奶话，少吃点糖，牙会坏。”
“知道啦！” 瑶瑶头也不抬，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句，继续跟小伙伴打闹。
刘艺菲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交代了陈妈几句，就挂了电话。
“这丫头，玩得连妈都不要了。” 刘艺菲收起手机，笑着跟陈木说。
“回老家了，有小朋友玩，可不就这样。” 陈木说，“让她玩吧，过年嘛。”
“是啊。” 刘艺菲看向远处，笑了，“她开心就好。”
看够了烟花，几个人在湖边，找了家还开着的小烧烤摊，坐了下来。
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人，见他们来，麻利地生了炭火，摆上烤串。
大冬天的，炭火一烤，暖意就上来了。
烤串在火上 “滋滋” 冒油，香气四溢。
沈藤抓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舒坦！这才叫过年！”
“藤哥，你注意点吃相。” 贾灵笑，“这还有女士呢。”
“玲儿，这大过年的，要啥吃相。” 沈藤毫不在意，又抓了一串。
陈木给刘艺菲递了串烤玉米，自己也拿了串。
几个人，就着炭火，就着夜色，边吃边聊。
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明天。
“对了。” 陈木问贾灵，“《你好，李焕英》，明天大年初一，首映，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贾灵点头，脸上带着笑，“明天上午，首映礼，我都弄好了，就等你们几个，一起去看。”
“那必须去。” 陈木说，“我这投资人，得出面。”
“陈木老师，你可不能光出面。” 贾灵说，“你还得给我站台，这戏就指着你的口碑，和这春晚的热度呢。”
“放心。” 陈木举杯，“一定去，我们一起把这部电影送进观众心里去。”
“干杯！除夕快乐。” 几个人，拿起杯子碰了一下。
沈藤啃着串，含糊道：“玲儿，我客串那沈光林，戏份不多，可我也算出了力，首映，我得坐第一排。”
“行，没问题，你不说都是你坐第一排，好吧。” 贾灵笑，“给你留个最舒服的位置，不过你得答应我，看哭了，别嚎太大声。”
“我哪会哭。” 沈藤嘴硬，“我喜剧演员，哭什么哭。”
“得了吧。” 贾灵说，“上回内部看片，你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玲儿啊！” 沈藤急了，“你咋啥都说，还有人呢！”
满桌子人，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