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孤儿院内，院长妈妈带着孩子们守在电视机前。
小豆子坐在最靠近屏幕的位置。
看到陆晨出来后，他立刻指向电视。
“陆晨哥哥的衣服脏了。”
小萝卜认真纠正。
“那不是泥，是血。”
几个孩子瞬间安静下来。
院长妈妈轻轻摸了摸他们的头。
“是救人的时候沾上的。”
小豆子抬起头。
“陆晨哥哥疼不疼？”
“不是他的血。”
“那受伤的小朋友疼不疼？”
院长妈妈看向电视。
“现在已经有医生照顾他了。”
小豆子认真点头。
“陆晨哥哥也是医生。”
院长妈妈眼里带着泪，脸上却一直有笑容。
“对，他一直都是。”
……
前面的颁奖环节逐渐结束。
终于，演播厅的灯光缓缓变暗。
大屏幕中出现江城市中心医院急诊科的走廊。
画面从一次普通的清晨交班开始。
陆晨穿着白大褂，站在红区抢救床旁。
短片没有从他的荣誉和成绩开始。
首先播放的，是他最普通的值班记录。
胸痛患者。
车祸伤员。
突发心脏骤停。
夜里两点的急诊手术。
凌晨五点的床旁查房。
画外音随之响起。
“陆晨，二十四岁，阳光孤儿院长大。”
“现任江城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副主任医师。”
现场不少人露出惊讶神色。
二十四岁的副主任医师。
即使提前看过资料，放在全国直播中依然足够震撼。
短片继续播放。
暴雨连环车祸中，他参与大批伤员分流。
矿难事故发生后，他连续完成多台急诊手术。
暴风雪灾害现场，他在低资源条件下组织救援。
废墟深处，他进入狭窄空间完成止血和固定。
国际医疗任务中，他参与多场高难度手术。
全国医学会议上，他公开复杂病例研究成果。
每一个画面，都来自真实记录。
当短片放到废墟救援时，韩铮低头沉默了几秒。
陆晨在狭窄环境里连续工作，出来时已经站立不稳。
当画面出现孤儿院翻修后，孩子们跑向陆晨时，许怀民露出了笑容。
短片后半段，还提到了陆晨推动的多项急诊改革。
包括跨科室响应制度。
包括灾难医疗分区流程。
也包括他曾经揭穿的医疗骗局。
短片没有使用太多夸张形容。
只是将他做过的事，一件件展示出来。
画面最后回到了今晚。
白衬衫。
事故现场。
满腿鲜血的孩子。
缓缓关闭的救护车门。
画面最终定格。
大屏幕上出现一行文字。
【他原本正在赶来领取一份荣誉，却在路上先完成了一次医生的选择】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
……
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
正式颁奖词出现在大屏幕上。
“他从不把年轻当成退缩的理由。”
“他也没有把荣誉当成停下的终点。”
“在急诊室，在手术台，在灾难现场。”
“他面对过最短的时间，也面对过最危险的选择。”
“有人问他，为什么总能在危急时刻站出来。”
“他的答案很简单，因为病人就在面前。”
“白衣沾血不是勋章，却记录着生命被接住的时刻。”
“今夜，我们把年度人物的荣誉交给陆晨。”
掌声随即响起。
陆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
领带没有被整理好。
旁边的韩铮看到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陆晨自己似乎也发现了问题。
他索性不再管领带，直接走向舞台。
颁奖嘉宾是一名年过七十的医学专家。
老人将奖杯交给陆晨时，先看了一眼他的袖口。
“辛苦了。”
陆晨双手接过奖杯。
“应该的。”
医学专家握住他的手。
“今晚那个孩子，会记住你一辈子。”
陆晨轻轻摇头。
“最好不用记住。”
老人愣了一下。
陆晨继续解释。
“康复以后正常生活，比记住事故更好。”
医学专家露出笑容。
“说得对。”
两人完成了合影。
掌声逐渐平息。
主持人走到陆晨身旁。
“陆医生，今天发生了很多计划外的事情。”
陆晨点头。
“是。”
“你因为参与救援，让全国观众等了三十分钟。”
陆晨看向台下。
“抱歉。”
观众席立即传来一阵声音。
“不用道歉。”
“你没有错。”
“救人最重要。”
主持人也笑了起来。
“看来大家不接受你的道歉。”
现场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
陆晨没有继续解释。
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他面前。
“请发表你的获奖感言。”
陆晨接过话筒。
他没有拿出发言稿，也没有看向旁边的提词器。
现场逐渐安静。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开始减少。
全国观众都在等待他的发言。
陆晨先看了一眼手中的奖杯。
随后，他抬起头。
“急诊科的工作，就是不让人死在不该死的地方。”
第一句话说完，现场没有立刻鼓掌。
所有人都在继续等待。
陆晨再次开口。
“今天路上的那个孩子，和我科室里每天接诊的病人没有区别。”
观众席中，已经有人红了眼眶。
沈小柠坐在急诊护士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陆晨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这个奖属于所有还在值夜班的急诊同行。”
话音落下，掌声瞬间响起。
李森站在护士站外，沉默几秒后抬起双手。
赵雅琴也开始鼓掌。
红区刚刚完成抢救的医生摘下手套。
黄区和绿区的医护人员，也都看向了屏幕。
整个演播厅内，观众再一次起立。
韩铮站了起来。
许怀民也站了起来。
庄鹤年扶着椅背，缓缓起身。
主持人没有打断掌声。
镜头从舞台上的陆晨，慢慢扫向整个观众席。
一排又一排的人站了起来。
陆晨握着奖杯，神情依旧平静。
他没有再说第四句话。
这三句话已经足够。
……
掌声持续了很久。
陆晨将话筒交还给主持人。
按照原本流程，他应该从舞台右侧退场。
主持人正在等待掌声减弱。
导演组也准备切换下一段画面。
就在这个时候，陆晨的目光扫过观众席第三排。
一名年迈嘉宾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
周围观众都已经站起身。
只有老人仍旧坐着。
他的脸色明显发灰。
嘴唇已经出现紫绀。
右手无意识地按压着左侧胸口。
老人身体微微前倾，呼吸速度越来越快。
陆晨的眼神瞬间发生变化。
【真实之眼已启动】
【患者：男性，七十二岁】
【当前状态：急性心肌梗死】
【类型：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
【危险等级：S】
【当前症状：持续性胸痛，低氧血症，循环灌注下降】
【隐性病灶预警：恶性心律失常风险快速上升】
【警告：患者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室颤及心脏骤停】
舞台灯光仍然落在陆晨身上。
现场掌声也还没有完全停止。
主持人刚准备说出下一句串词。
陆晨的脸色已经骤然改变。
他直接把奖杯塞进主持人怀里。
主持人下意识接住奖杯。
“陆医生？”
陆晨没有回答。
他转身冲向舞台边缘。
正常下台的台阶位于另一侧。
陆晨没有绕过去。
他双手撑住舞台边沿，直接从台上跳了下去。
全国直播镜头迅速跟着转动。
观众席第三排，那名老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向一侧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