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侧过头看着苏小棠,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
他伸出手揉了揉苏小棠的头顶,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按了两下,那动作和之前两人在一起时哄她一模一样。
待苏小棠的情绪稳定些后,他转过了身。
面对殷无羁,转过去的那一瞬,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没有了。
换上的是一副冰冷的、不带有半分感情的表情。
“像这种人,若是不付出些代价的话,那就真的天理不容了。”
季夏的声音很小很小,像是自言自语。
如果是以前,碰到这种事情他只能跑。
那时候的他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即便内心再痛恨那些仗着超凡手段对凡人生杀予夺的修士,也只能尽量保证自己不被卷进去。
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自保的手段,甚至可以说很强。
当初的他面对金丹境的大妖只能去玩命,心中只有绝望。
可现在的他凭借一招便可重创金丹大妖!
这时候如果再见到他觉得错的事情还假装没看见,那他的道心都会受到影响!
上一世的他曾在网络小说中看到过一些言论。
他觉得很有道理。
修士之所以修炼就是为了获得力量,而获得力量的作用不就是在见到不平事的时候可以动手阻拦?
若是修炼获得力量以后仍旧事事不能从心,那修炼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少年对苏小棠表现出了不敬,又肆意践踏凡人生命,这两条随便拎一条出来都够季夏想揍他的了。
两条加起来……那就不是揍一顿能解决的事了!
这一次……他要狠狠的来教训教训他了!!!
“小子,滚开!”
“别挡着小爷的视线!”
殷无羁从碎砖堆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刚才被气浪掀飞的狼狈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头发上还沾着碎石子,但他似乎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或者说,他的注意力已经从坐骑被打伤这件事上转移了。
他的眼睛越过季夏,重新粘在了苏小棠身上。
而季夏挡在他和苏小棠之间,让他很不满。
他不耐烦地甩了甩手,仿佛在驱赶一只挡在面前的苍蝇一样。
“看来你们俩认识。”
“这样,将你身后的女人让给我。”
“我可以不追究你伤我坐骑的事。”
“如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自以为很有风度的笑容。
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这样的条件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一头金丹大妖被人打伤,他不仅没有当场发怒,还主动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只要把女人交出来就一笔勾销。
这在他的世界里已经不是让步,是恩赐。
他甚至觉得自己此刻的姿态称得上“礼贤下士”。
可外面的人谁了解他?
谁又认识他殷家二少主的身份?
谁还会像是在宗族中一样完事纵容他?
他摆出这副嘴脸,只会让人觉得他在侮辱人。
季夏看着他嘴角那个自认为很风度的笑容,火气从丹田一路窜到头顶。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
“如何你妈!!!”
殷无羁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用这四个字跟他说话。
以他的身份,即便他是个废人也不会有人敢反抗他的意志。
只因为他姓殷。
殷家的二少主!
他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对象!
就是那些一流世家的家主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筑基期的废物,站在他面前,用四个字把他骂了。
“你……你说什么?!”
“小子!你找死!”
“你一个筑基期的废物!”
“小爷放你一条小命本是小爷开恩!”
“既然你敬酒不吃,那你就去死吧!”
殷无羁的脸从红转紫,又从紫转成了铁青。
他的手腕一抖,紫电鞭在空中炸开一团刺眼的电弧朝季夏的面门抽去。
他虽桀骜看着也像是纨绔,但终究是隐世家族出身。
在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即便表现再垃圾,也都经受过家族专门的训练。
尤其是像他这样身份地位明显不低的核心子弟。
另外,他如此年纪便达到金丹境,天赋本就不差。
他的动作极很快,金丹法力运转之下身影突然变得虚幻。
脚下的步法极为诡异,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
“筑基期的废物,竟然敢对我不敬。”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你我之间的差距!”殷无羁冷哼一声。
他没有选择用法力远程压制,而是直接近身!
季夏身上散发的是筑基期的气息,并没有丝毫金丹期才能够凝练的“法力”。
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根本不配让他动用法力!
刚才自己的赤焰雄狮被撞飞,在他看来应该是季夏身上某种一次性的大威力禁器造成的。
那种东西用一次就没了,不可能还有第二次!
他并不认为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能够凭着自己的能力打败他金丹期的大妖坐骑。
如果这是真的,这都不能用“天方夜谭”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奇迹再现!
他要亲手把这个筑基废物的骨头一根一根捏碎,才能解心头之恨。
他冲向季夏的瞬间,五指成爪,指间萦绕着一层淡金色的法力,抓向季夏的咽喉。
这一爪带着破风之声,速度极快。
金丹境修士的肉身速度碾压筑基期,在修仙界是常识。
但季夏等的就是他近身。
季夏的身子往旁边侧了半寸,那一爪擦着他的脖子过去,指甲带起的风刃割断了他衣领上的一根线头。
下一刻,季夏出手了!
他同样没有动用灵力,而是直接用拳头!
他右拳握紧,从腰侧发力,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突然崩开,一拳砸在殷无羁的小腹上。
那一拳的力道穿透了殷无羁的护体灵光,直接打进丹田气海。
殷无羁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的护体灵光在被击中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脆弱的碎裂声,那不是被同阶修士全力一击打破的声音,那是被某种远超出筑基期上限的蛮力硬生生砸碎的声音!
他的身体在那一拳之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虾一样弓了起来,整个人双脚离地往后飞去,在空中翻了一圈才勉强落地,两只脚在石板地上拖出了两条深深的沟痕,碎石子被鞋底碾成粉末。
还没等他站稳,季夏已经到了。
“你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