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季夏略带嘲讽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殷无羁心里猛地一跳。
“怎么这么快?”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季夏的移动轨迹,眼睛能跟上,但身体跟不上!
这种被一个筑基期逼到近身的压迫感,他这辈子都没有体验过!
在他过往的战斗经验里,筑基期修士在他面前就像凝固在琥珀里的虫子,一举一动都慢得可笑。
但季夏的节奏完全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季夏的右膝撞上他的胸口,殷无羁双臂交叉想要格挡,但那股力道砸在他手臂上的瞬间,他听到了自己骨头发出的脆响。
咔嚓。
一击他的骨头就裂了!
他整个人被这一记膝撞顶得往上飞起来,脚下的地面都被季夏发力时的反冲力踩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坑。
季夏的下一拳从斜上方砸下来,正中他的肩膀。
殷无羁的身体被这一拳砸得往下坠,后背重重撞在石板地上,碎石四溅,地面裂开了一道蛛网状的裂纹。
苏小棠看到眼前发生的种种,一双眼睛瞪的老大。
她刚才还在担心小师弟会不会受伤,手里已经捏了一道防护法诀准备随时出手。
但现在她看着季夏把那个金丹期的少年按在地上揍,脑子里全是问号。
小师弟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那个少年可是金丹境啊!!!
虽然看起来气息有些虚浮,像是借用了其他手段才突破的。
可金丹就是金丹!
金丹和筑基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可季夏的每一拳打出去,都在把这种常识像砸核桃一样砸碎!
这简直是太离谱了!
殷无羁的心里比苏小棠更乱。
他一开始还觉得这个筑基期的小子不过是仗着某种禁器逞了一时之勇,只要自己近身就能在三个回合之内结束战斗。
但现在他觉得不对了。
这小子的力量根本就不是筑基期该有的!!!
不对,这根本就不是修士该有的力量!
修士靠法力增幅,法力波动是有规律的,节奏是可控的。
但这小子的拳头没有任何法力增幅的痕迹,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而这种力量完全不讲道理。
他想拉开距离,想用法力碾压,想施展金丹期的远程法……但季夏根本不给他任何脱身的机会。
他被黏住了!
“还想逃?”
“自己送上门来了,想要从我手上逃走,简直做梦!”
季夏很清楚自己的优势。
他的肉身已经强到了完全不讲道理的程度。
但金丹修士的法力碾压依然能对他造成威胁。
所以他从第一拳开始就没打算让殷无羁脱身!
不给距离,不给施法空间,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就是要用连绵不断的近身攻击把他活活耗死在拳脚之下!
两个人在街道上扭打成一团,所过之处街道被再一次崩坏。
殷无羁被一拳打飞出去撞穿了一堵残墙,碎砖还没落地季夏已经穿过烟尘追到面前。
殷无羁想借力后跳拉开距离,季夏的膝盖已经顶到了他腰间。
殷无羁用紫电鞭缠住季夏的手臂想把他甩开,季夏直接反手抓住鞭身把他整个人拽了过来,然后一肘砸在他面门上……
殷无羁终于慌了。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压着打过。
在家族里跟护卫切磋的时候,护卫们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地收着力道,生怕伤了他半分?
就算是外出历练遇到强敌,身边也总有金丹后期的护卫暗中保护!
实在不行还有他大哥留下的保命手段。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个筑基期的小子是真的想打死他!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是照着要害去的!
咽喉、丹田、心口……
拳风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殷无羁的瞳孔里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货真价实的恐惧。
季夏又是一拳砸下来,这一拳对准的是殷无羁的命门。
眉心正中的位置。
那里寄居着修士的神魂!
魂灭则人死。
这个道理在修士身上依旧适用。
按照季夏爆发的力量,这一拳砸实了,殷无羁的头骨会直接碎裂。
到时候识海崩溃,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殷无羁看到了那一拳的落点。
此刻的他早已被恐惧的情绪填满。
他想躲,但身体已经被连续的重击打得慢了半拍。
就在那一拳即将砸在眉心的瞬间,殷无羁的胸口突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
一张符纸从他的衣服里飘出来,在空中自燃。
符纸燃烧的瞬间,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殷无羁身前。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面容与殷无羁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天差地别。
沉稳,内敛,一举一动之间带着某种浑然天成的气度。
这张符纸是殷无极在殷无羁身上留下的保命手段,寄存着他的一丝神识。
只有在殷无羁遇到致命威胁时才会触发。
幻影抬起手臂,手掌挡在殷无羁面门前,掌心接住了季夏那一拳。
拳力砸在幻影掌心的瞬间,一圈气浪从接触点炸开,街道两旁的残墙被齐齐削平了一层,碎砖碎石像暴雨一样往外激射。
殷无羁从地上撑起上半身,看到那道熟悉的背影挡在自己面前,脸上的恐惧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掉了。
他喘着粗气,抬起手指着季夏,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重新燃起的嚣张:
“小子!你完了!”
“你他妈彻底完了!”
“我大兄是第一天骄,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你现在跪下自废修为,再把那个女人送过来给我做暖床丫头,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否则的话……”
他正宣泄着,那道幻影突然开口了。
那声音很沉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这位道友,今日之事是我二弟不懂事。”
“若道友愿意放他一马,殷某日后定会备上厚礼相谢。”
“不知可否看在殷家的面子上,就此罢手?”
他说得很有诚意,措辞也没有任何不妥之处,面带微笑,语气温和。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他说话的节奏,他提到“殷家”二字时眉眼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笃定……
所有这些都在告诉季夏,这个人不是在道歉,他是在给你台阶。
他觉得只要他站出来了,这件事就该到此为止了。
季夏收回了拳头,看向这道虚影。
殷无羁见他收回拳头,嘴角刚翘起一丝得意的弧度,正准备再说几句狠话,下一刻所有的表情像是定格在了脸上一般。
他看到季夏重新握紧了右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