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乘警长转身就跑。
两名乘警,既要封锁现场,又要疏散前后车厢,还得安抚上千名旅客,警力明显不够。
列车员很快加入进来。
广播没有提爆炸装置,只通知部分车厢出现设备故障,请旅客服从工作人员安排,分批向前后车厢转移,不要携带大件行李。
可刚才那声枪响是瞒不住有些人的。
车厢里的乘客伸着脖子张望,有人发消息,有人举起手机,还有人低声询问是不是发生了刑事案件。
“手机放下!”
乘警长站在车厢门口,声音压过了人群。
“现场涉及刑事案件,任何人不得拍摄,不得直播,不得传播未经核实的信息。已经拍摄的内容暂时不要外传,听从指挥,有序转移!”
几名举着手机的旅客迟疑片刻,还是把手机放了下来。
也有人不满。
“凭什么不让拍?”
“我们有知情权!”
“刚才都开枪了,你们总得给个说法吧?”
乘警长没去争辩,只指向前方。
“想要说法,先把命保住再说。向前走,不准推挤!”
这句话比什么解释都管用。
车厢立刻安静了不少。
顾承安守在连接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黑色背包。
赵建国的尸体倒在一旁,右手已经被乘警用束缚带固定住了。虽然人死透了,但现场流程不能少。没有完成风险排查之前,谁也不知道他身上是否还有第二套装置。
列车开始减速。
窗外的山林不再飞速后退,速度一点点降了下来。
顾承安掏出保密手机,拨通了处长的电话。
他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经过、嫌疑人身份、装置位置和列车状态。通话不到一分钟便结束,相关部门随即介入,赵建国的背景调查也开始同步推进。
收起手机后,顾承安蹲到背包旁边。
透明胶带、导线、手动触发部件,结构不算复杂。但爆炸装置这东西,从来不能靠“不算复杂”四个字判断安全。
嫌疑人是化工厂高级技术员。
一个常年接触化学原料的人,真想留几手,并不困难。
顾承安戴上手套,没有拉扯导线,只将手掌贴到装置外侧。
下一秒,背包里的装置消失。
那套装置已经进入了系统空间。
内部空间完全静止,也不存在外界信号。别说触发器,就算里面真藏着延时结构,也无法在时间停滞的状态下继续运行。
顾承安把散落在包内的空罐和填充物整理回原位,重新合上拉链。
从外观上看,背包仍旧鼓着,只是实际重量轻了不少。
他在心里暗自补了一句:你要能在静止空间里炸了,算你牛。
这大概算是系统空间最硬核的一次用法。
别人拿储物空间装神兵利器,他拿来暂存爆炸物。
突出一个专业对口。
过了几分钟,一名乘警快步返回。
“领导,上级已经通报。下一站鹤庆没有常设排爆组,属地公安正在封控车站。大理州公安局特警支队排爆中队已经出动,负责现场处置。”
他喘了口气,接着说道:“丽江市特巡警支队搜排爆力量也在协调,他们会携带搜爆设备和防爆器材尽快赶到鹤庆,负责外围搜查、辅助警戒和器材转运。”
顾承安问:“哪一边先到?”
“属地特警先到,大理州排爆中队还在路上,丽江方面正在赶往高铁站转乘,具体抵达时间暂时不能确定。”
这就是现实。
地图上看起来不远,真正调动起来,却涉及属地权限、专业分工、道路条件和铁路运行。
排爆不是随便来个特警,穿上防爆服就能拆。
主处置权必须交给具备资质和装备的专业力量。其他增援人员能做的是警戒、搜爆、转运器材、建立安全区,而不是围着装置研究哪根线该剪。
电影里剪红线还是蓝线,只需要考虑票房。
现实中搞错一次,连写检讨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列车已经降到限制速度。列车长正在与调度中心联络,鹤庆站暂时停止旅客进站,站台清空。后续列车开始调整运行计划。”
顾承安点了点头。
铁路是一套精密系统。
一趟动车在正线多停半小时,不只是这一千多名旅客晚到半小时。后续同方向列车需要区间外停车或降速,交会列车的运行顺序也可能调整,站台股道、乘务接续、检修窗口都会受到影响。
在当前线路密度下,若处置持续三十分钟,至少会直接波及数趟旅客列车。按每列数百人到上千人估算,受影响旅客可能超过三千人,累计延误时间以数千人次分钟计算。
如果正线需要长时间封锁,影响还会继续向两端车站传导。
但这些损失与人的生命相比,没有比较的资格。
“继续疏散相邻车厢。”顾承安说,“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连接处。还有,告诉列车长,不要为了抢时间突然提速。”
“明白!”
乘警离开后,顾承安重新靠在舱壁旁。
两侧车厢逐渐空了下来。
列车员引导老人和儿童先走,年轻旅客排在后面。商务座、一等座的乘客也被重新调整位置。有人只穿着拖鞋,有人连电脑都没来得及合上,还有个小男孩抱着玩具汽车,被母亲牢牢按在怀里。
十多分钟后,列车开始接近鹤庆站。
窗外出现站场信号机,远处的股道逐渐增多,列车以远低于正常进站的速度通过道岔,最后停靠在指定站台。
车门没有立刻开启。
站台上看不到普通旅客。
原本准备乘车的人已经被拦在站外,候车厅相关区域也完成清空。几辆警车和救护车停在站外通道,消防救援力量在外围待命。站台两端拉起了警戒带,穿防弹背心的特警分散在立柱后方。
调度命令下达后,车门才在警戒侧开启。
第一批特警登车。
他们分成数组,一组接管站台和车门,一组向列车两端展开,另一组携带搜爆设备检查相邻车厢、洗手间和垃圾箱。
没有人高喊,也没有人奔跑。
越是这种时候,动作越不能乱。
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特警快步走进连接处。
他没有要求顾承安再次出示证件。
上级通报已经说得很清楚:现场有一名公安部所属单位的顾姓警官,拥有紧急处置权限。所有先期到场力量,服从其现场指令。
特警在两米外站定,敬礼。
“报告顾警官,鹤庆县公安局特警大队赵海峰,奉命带队执行警戒任务。站台已经清空,救护、消防和属地刑侦力量全部到位。专业排爆组正在赶来。”
“防爆罐呢?”顾承安问。
“车站配有一只重型防爆罐,正在从器材点转运。我们还在站外准备了备用防爆桶。”
“把重型防爆罐运到车站最末端,远离站房的备用股道旁。”
赵海峰一怔。
“顾警官,您准备转移装置?”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