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三国:从陈王世子开始 > 第415章 南阳整编

第415章 南阳整编

    宛城太守府正厅。

    正厅颇大,且因陈设简单而更显空旷。

    正中摆了一张长案,案上摊着南阳郡的舆图。

    这舆图比刘衍在洛阳看的那张更细致些,连各县的具体田亩数、粮仓储量、人口分布都标注了出来。

    张绣站在案侧,已经换了一身常服。

    他低着头,手指按在舆图边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南阳郡三十七县,目前实际由末将控制的有二十一县。其余十六县,名义上归附,实则各自为政。”

    “有些县的县令是刘表任命的,有些是被当地豪强把持着。"

    "末将驻军以来,粮草主要靠宛城西仓支撑,各县的赋税能收上来多少,全看对方愿意给多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末将......守得住宛城,但管不住整个南阳。"

    刘衍没有急着说话。他站在案前低头看着那张舆图。

    南阳郡的地形比他从舆图上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淯水、湍水、汉水纵横交错,三十七县散布其间,西南是襄阳,东面是汝南,北面是颍川和司隶,西面是武关道通往关中。

    "你方才说,有十六县不在你掌控之中。"

    刘衍抬起头,目光落在张绣脸上:

    "是哪十六县?"

    张绣走上前,手指在舆图上逐一划过:

    "新野、穰城、朝阳、安众、育阳、博望、堵阳、雉县、叶县、舞阴、比阳、复阳、平氏、湖阳、棘阳、淯阳。"

    "其中南部三县:新野、穰城、朝阳,距襄阳最近,实际上听命于刘表。”

    “北部五县:育阳、博望、堵阳、雉县、叶县,由地方豪强把持,不听号令。其余八县名义上归附,但赋税拖欠已久。"

    他收回了手:

    "末将兵力有限,没法同时兼顾宛城和这十六县。若分兵去收取各县,宛城兵力空虚,襄阳那边若趁机北上,便首尾不能相顾。"

    "所以你就一直守着宛城,任那十六县游离在外?"

    "是。末将只能守住宛城、保住西仓粮草。其余的......力不从心。"

    刘衍看着舆图上那十六个被张绣点过的位置,沉默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张绣脸上:

    "从今日起,南阳郡纳入大将军府辖下。那十六县的事,本王来处理。你现在的任务是把你麾下那一万二千人的去留分清楚,然后把愿意留下的人整编好。"

    "新野、穰城、朝阳三县,本王派人与刘表交涉。叶县、堵阳、博望、育阳、雉县五县,先劝后打。其余八县,派吏员去接管。"

    张绣听完这段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抱拳:

    "末将领命。"

    同日午后,宛城东校场。

    东校场位于宛城东门内约一里处,原是南阳郡兵操练的地方。

    此刻校场上站着三千余人,甲胄已卸,兵器也收走了,在冬日的风中站成十几个不太规整的方阵。

    校场一侧摆了几张长案,案上放着户籍册、粮草簿和整编登记文书。

    几个文学院分派的年轻吏员坐在案后,手中执笔。

    张绣站在校场边,看着那三千余人的面孔。

    凉州的风沙在他们脸上刻下了不同的印记:

    有的眼角纹路深得像刀刻,有的颧骨上有明显的晒伤痕迹,有的脸上有一道旧疤。

    这些面孔在凉州、在长安、在函谷关他都见过。

    他叔父张济还在的时候,这些人就跟在身后。

    张济死在穰城城下之后,他们又跟了他。

    "张将军。"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绣偏头,看见刘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末将见过大将军。"

    "不用多礼。"

    刘衍摆摆手,目光落在那三千余人的方阵上:

    "有多少人想要卸甲?"

    "方才登记了三个时辰,报上来的数字是三千余人。"

    张绣的声音不高不低:

    "这些人大多是家在凉州、家中有妻儿老小的人。其余的人说,回去也没家了,不如留下。"

    "留下的人有多少?"

    "八千出头。"

    刘衍点了点头,目光依然落在那片方阵上。

    张绣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末将替他们谢过大将军。"

    "谢我什么?"

    "谢大将军没有拆散他们。"

    张绣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末将原本以为,降了之后,这些士卒会被打散编入各营。末将已经做好了在营里看不到熟面孔的准备。"

    "现在留下的,依旧是那支凉州兵。换了一个旗号,但人还是那些人。"

    刘衍安静地听完,然后开口:

    "你麾下那些校尉,全部留任原职。留下来的西凉将士依旧由你统帅,为独立一军,直接向大将军府汇报。"

    张绣后退了半步,弯腰抱拳,深深一揖。

    "绣......必不负大将军。"

    刘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

    校场上的登记一直持续到申时末,日光从西边城墙上斜斜地滑落,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绣站在校场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看着那三千余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过登记案,在户籍册上按下手印或签名。

    又看着他们领了粮食、铜钱,在校场东侧领取了便服。

    他们之中有人在笑,有人在沉默,有人在互相拍肩膀说"保重",还有人在转身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校场的方向。

    张绣认出了其中几个人的脸,跟了张济十余年的老卒,鬓角已经花白,背也有些驼了。

    他们朝校场的方向摆了摆手,然后跟着队伍走远。

    暮色渐浓时,赵云不知何时也走到了校场边,站在张绣三步之外。

    两人并肩站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云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师父当年常提起师兄。"

    张绣的睫毛动了一下:

    "提起我什么?"

    "提起师兄小时候,一套百鸟朝凤枪练了三年,练到第三年的秋天,终于把最后一枪练完。"

    张绣沉默了一瞬:

    "师父还说了什么?"

    "师父说——大师兄的韧性和耐力是最好的。他练一枪十遍不成,便练百遍。百遍不成,便练千遍。从来不会因为练不成而放弃。"

    张绣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校场尽头那面刚刚收拢的军旗上。

    赵云依然目视前方:

    "师兄守了宛城一年,守得住的守住了,守不住的也没有丢。师兄已经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以后,师兄不需要再一个人守着一座城。"

    张绣依然没有回答。

    风从校场东边吹过来,带着冬日的清冽和远处炊烟的气息。

    两人并肩站在暮色里,像两道被同一门手艺打磨过的、形状相近的剪影。

    过了很久,张绣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子龙。"

    "师兄。"

    "以后咱师兄弟,一起战斗。"

    赵云嘴角弯了一下:

    “好。”

    暮光从西边的城墙上滑落,校场上最后一道登记的身影也逐渐走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