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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太子爷求你疼我

    水流冲过舒晚的伤口,痛感一阵一阵地往骨头缝里钻。

    她抓着毛巾,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整个人狼狈地缩在墙角。

    但她没有哭。

    她透过水雾,看着门口那个男人。

    黑色衬衫被水汽洇出深一块浅一块的痕迹,领口微敞。

    锁骨的线条冷白而利落,往下是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

    克制、危险,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舒晚知道,她在赌命。

    想活下去,想复仇,手里光靠“那个盒子”远远不够。

    她需要一张更大的牌。

    一张能反复打、反复赢的牌。

    那就是商烬之的瘾。

    她知道他有瘾。

    上一世她不知道,这一世她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个男人对她,从来不只是恨。

    “商烬之。”

    她喊他名字。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

    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在演的软意。

    “我只有一只手……洗不干净。”

    她抬起眼睛看他。

    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翅膀上沾了雨水。

    “你帮我,好不好?”

    空气像被抽走了。

    商烬之盯着地上的女人。

    她仰着脸,长发湿淋淋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那双一贯清高的眼睛这会儿红得不像样,像只被暴雨淋透了、拼命想往主人怀里拱的猫。

    不是在求饶。

    是在勾引。

    这个认知像一把火,直接烧进了商烬之的脑子里。

    他脑子里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

    啪。

    断了。

    “舒晚。”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不像话。

    然后他迈开腿。

    一步。

    两步。

    皮鞋踩进积水里,水花溅开,每一步的声响都清晰地砸在舒晚心口。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

    修长的手指伸过去,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没法转头。

    “我是商烬之。”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是被你们所有人踩在脚底下的私生子。”

    “是你那位“完美无缺”的未婚夫——的弟弟。”

    最后两个字从他舌尖上碾过去,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和恨。

    他凑近她。

    近到鼻尖抵着鼻尖,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深处那团烧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火。

    “让我帮你洗?”

    商烬之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嫂子。”

    他头一回这么叫她,那个称呼从他嘴里吐出来,像含着碎玻璃。

    “你是想让我帮你洗澡,还是想让我在这儿,把你办了?”

    “嗯?”

    舒晚被迫仰着头,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止不住地抖,但她没退。

    她慢慢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了商烬之的手腕。

    指尖冰凉,可那一碰,却像一簇火苗舔上了商烬之的皮肤。

    “我是你嫂子……”

    舒晚睫毛颤着,在这极度暧昧又一触即发的气氛里。

    不轻不重地扔出那道禁忌的锁链,尾音却微微上扬,像是某种暗示。

    “你不敢。”

    “呵。”

    商烬之嗤笑出声,像被踩到尾巴的狼。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给你十分钟。”

    “洗不干净,我就把你扔出去。”

    浴室门被重重摔上。

    舒晚浑身脱力,顺着浴缸边滑坐下去。

    热水还在哗哗地冲,浇在她手臂崩裂的伤口上。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混沌的脑子反而一瞬间清醒过来。

    她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狼狈得不成样子,脸白如纸。

    嘴唇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商烬之,你逃不掉的。

    这一世,她不要再做砧板上的鱼。

    要在这个疯子手底下活命,手里就必须攥着筹码。

    商烬之这人耐心极其有限。

    一旦他查出来她在扯谎,等着她的只会比死更难受。

    唯一的活路,就是让他不想杀她。

    或者说——舍不得杀。

    舒晚颤着手,解开身上湿透的裙子。

    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她闭上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地翻出一段上辈子的旧事。

    那是上一世。

    她查到父母的死不是意外,是人为。

    跟商家那位金尊玉贵的小公主林知意脱不开关系。

    所以她刻意接近了被整个京圈捧上天的“太子爷”商砚尘。

    听说他最疼那个表妹。

    所有人嘴里完美无缺的太子爷,确实当得起“温润如玉”四个字。

    谦和、良善,是这满地名利场里少见的干净人。

    记忆里的商砚尘,永远穿着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衬衫,手腕上缠一串沉香佛珠。

    清冷,禁欲。

    像供在神坛上悲悯众生的佛子。

    当时家破人亡的舒晚去找太子爷,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

    可那天晚上,在流光溢彩的会所包厢里。

    舒晚借着一股酒劲,当着满屋子人的面,直接跨坐在了商砚尘腿上。

    她记得自己那时候手指抖得厉害,偏偏还要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勾住男人修长的脖颈,眼尾泛红,声音又轻又软:

    “商砚尘,他们都说你是好人,是大善人……既然是好人,能不能救救我?”

    周围那些人等着看她,一个声名狼藉、满身泥泞的破落千金。

    怎么被这位不沾红尘的太子爷体面地请出去。

    可商砚尘那只常年捻佛珠的手,那只清冷矜贵、从不碰任何女人的手。

    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烫过来,烫得她心尖一颤。

    他垂下眼看她,那双向来冷淡的眸子里,涌动着她当时读不懂的暗潮。

    是极度的忍耐。

    和极度的克制。

    “舒晚。”

    他叫她名字,嗓音还是温润的,却哑得不像话。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舒晚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眼泪打湿了他的领口。

    “我在抓我的救命稻草。”

    那一晚,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当着所有人的面。

    脱下自己那件不沾纤尘的西装外套,把她狼狈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他无视周围震惊的目光,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低头轻轻吻下,克制又温柔。

    事后他把她送回家,黑色的轿车隐匿在夜色中。

    商砚尘没有开灯,狭窄的车厢里暧昧流淌。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指腹温热,眼神晦暗不明。

    透着令人心碎的高冷与深情。

    “我知道你在利用我。”

    他低低叹息,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虔诚的吻,声音轻得像风。

    “但是舒晚……我认了。”

    那一刻,舒晚听到自己心剧烈跳动的声音。

    连商砚尘那样清冷自持,宛如神祇的男人都能被拉下神坛,心甘情愿为她折腰。

    商烬之这个本身就深陷地狱,缺爱到了极致的疯子,又有什么不能攻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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