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猛地睁开眼,关掉花洒。
对不起……砚尘。
重活一世,她只能更自私,更卑劣。
十分钟到了。
舒晚没有穿商烬之让人送进来的那套保守的睡衣。
她只裹了条浴巾,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一步步走向门口。
水珠顺着她湿润的发梢滴落,划过精致的锁骨,没入胸前那抹起伏的雪白中。
浴巾系得很松,堪堪遮住重点部位,随着走动,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若隐若现,白得晃眼。
“咔哒。”
门锁转动。
舒晚推门而出。
卧室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将整个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块区域。
商烬之正背对着浴室门,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换了身黑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和那道横在锁骨处的陈年旧疤。
听到开门声,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夹着烟的手微顿,一截长长的烟灰簌簌抖落。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静默。
“洗完了?”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舒晚攥紧浴巾边缘,深吸口气,赤着脚走到他身后。
“二爷。”
她换了个称呼,声音软糯,带着刚出浴的潮气和一丝刻意的讨好。
“我伤口疼,没法自己穿衣服……”
商烬之夹烟的动作一滞。
他缓缓转过头,眼前的女人像只从水里捞出的妖精。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傲气的眼睛,此刻因热气熏蒸变得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媚意。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就足以勾起男人心底最深处的破坏欲。
商烬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将烟蒂捏断。
该死。
他在心里低咒一声。明知道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可那一瞬间,他竟然真的产生了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冲动。
这种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和自我厌恶。
“穿不上?”
商烬之冷笑,随手抓起沙发上的羊绒毯子,大步上前。
舒晚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以为他要动手。
却没料到那毯子只是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罩了下来,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动作甚至称得上并不粗暴。
“舒晚,收起你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商烬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商砚尘现在下落不明,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找下家?”
“为了活命,一定要这么作践自己?”
舒晚抓着毯子,脸色苍白。
她知道他气什么。
他在气她“不忠”,在替他那个完美的大哥不值。
可是商烬之,你若真的对我毫无感觉,此刻你的手为什么在抖?
“我只是想活下去。”
舒晚咬着唇,眼泪说来就来,“外面那些人恨不得我去死。”
“在这个吃人的商家,除了二爷,谁还能容得下我?”
“容得下?”
商烬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一步步将她逼退到墙角,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容下你?”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眼神却越过她,看向了不远处博古架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商砚尘温润如玉,谦和、一尘不染。
商烬之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把衣服穿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吃这一套。”
说完,他像是怕自己后悔一般,猛地收回手。
舒晚看着他。
他在撒谎。
刚刚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占有欲根本藏不住。
商烬之看着照片里的商砚尘。
那是商家对外宣称“失踪”的大少爷。
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那样的事故,生还几率渺茫。
但商家至今没有发丧,许云兰更是坚持让人满世界寻找,绝不承认儿子已经死了。
商烬之走近,指尖颤抖着抚过冰冷的玻璃相框。
“哥……”他低喃出声,声音压抑而痛苦。
“你看啊,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女人。”
“你失踪了,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爬上别人的床……甚至是我的床。”
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替兄长不值的扭曲情感瞬间吞噬了他。
凭什么?
凭什么完美的哥哥只能变成一张照片,而这个背叛者却还能在世上搔首弄姿?
“砰!”
他一拳砸在墙壁上,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张照片。
舒晚心头一跳。
商砚尘,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也是林知意用来拿捏他的筹码。
还没等舒晚回过神,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跟我走。”商烬之的声音沉得吓人。
“去……去哪?”舒晚有些慌,“商烬之,你弄疼我了。”
听到那个“疼”字。
商烬之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几分,但依旧紧紧扣着她的手腕。
不容置疑地拉着她往走廊深处走去。
“不想死就闭嘴。”
商烬之一脚踹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门——那是落云楼的主卧,是他商烬的地盘。
舒晚被推了进去。
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她踉跄了几步便站稳了。
环顾四周,宽大的黑色真皮大床,极具现代感的装修风格。
空气中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冷冽松木香。
这是他的卧室。
“这几天,你就住在这儿。”
商烬之背光站在门口,看不清表情,“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这个房门半步。”
舒晚愣住了:“你……要把我关在你房间里?”
“怎么?委屈你了?”
商烬之冷笑,“你以为现在的商家还是以前的商家?”
“许云兰现在疯了似的在找替罪羊,你要是敢踏出这道门,信不信还没走出落云楼,就被她的人带走扒了皮?”
舒晚心头一跳。
原来……他是为了保护她?
“老实待着。”
商烬之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这房间里的东西,除了那张床,别的少碰。”
“商烬之……”舒晚下意识地喊了他一声。
“咔哒——”
门在她面前关上,紧接着是反锁的声音。
舒晚快步走到门口,拧了拧门把手,锁住了。
她又跑到窗边,推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落云楼精致幽静的庭院,雨还在下。
她转过身,看着这间充满男性荷尔蒙气息的房间,心情复杂。
舒晚坐在那张宽大的黑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身下的床单。
这里到处都是他的味道,强势、霸道……她有些摸不透商烬了。
这个疯子刚刚明明动了情,转眼又能为了商砚尘的一张照片把她关起来。
可,他把自己最恨的“背叛者”关在自己的床上?
商烬之,你到底是想惩罚我,还是想……囚禁你的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