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姜太君的话,赵晴大摇其头。
“娘,我好不容易才从繁琐中脱身,何苦又将我扔进旋涡?”她不想再劳心劳力,“况且,我这把年纪能找到什么好男人?无非是个鳏夫,有儿有女,一进门,我不仅要管家理事,还要操心子女婚事,我图什么?又不是我亲生的,晚年能真心孝顺我?”
就算大夏朝以孝治天下又如何?
表面上假装孝顺,私底下毒辣的手段频出,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她手里的银子东西焉知不会引来觊觎?
若真带着这些离开镇国公府再嫁,遇到这种事,自觉损失大笔财物的哥哥肯定不会给她撑腰,更别说林氏生的几个侄子。
自归宗至今,亲手养大的赵瑾连面都没露过一次,让她如何不心凉?
她不喜谢珊珊,谢珊珊尚且回个礼。
若不是天生一张肖似老宁国公夫人的脸就好了,自己定当竭尽所能地补偿她,可一见到那张脸自己就厌恶不已。
姜太君道:“我给你找个顶顶好的。”
赵晴嗤笑:“有谢峰珠玉在前,哪有什么顶顶好?是爵位比谢峰高?还是人才比谢峰齐整?叫我再嫁一个处处不如他的男人,然后在外面应酬时对他新娶的夫人卑躬屈膝?我宁愿不嫁,就在家做个镇国公的女儿、镇国公的妹妹,照样穿金戴玉。”
即使嫁个一品大员有了一品诰命,凤冠霞帔也要比国夫人逊色。
而正值壮年的一品大员,哪个不是丧妻后立即娶黄花大闺女当续弦?谁会青睐她一个四十几岁又生过六个女儿的归宗女?
也就亲娘把她当成宝。
姜太君被女儿说得有几分动摇。
赵晴放低声音:“娘,哥哥胆小,有我那几个女儿在,哥哥不敢对我不利。我虽没能生个儿子出来,但谢峰挑了几个好女婿,头脑精明,人品方正,前程必不会小,尤其是瑶瑶的女婿,既是探花郎出身,又是安国公嫡长子,将来承袭的爵位仍是国公,且不会像哥哥这样毫无实权。”
当年要不是谢峰下手快,又请得天佑帝下旨赐婚,不知会有多少公侯应袭之家抢着把女儿嫁给郑楷。
天佑帝倚重谢峰,连带女婿在仕途上都是顺风顺水。
主要是几个女婿确有真才实学,年长的两个是进士出身,年幼的两个已是举人,提拔起来毫不费劲儿。
哪怕不刻意提拔,只是按部就班地一步步往上走,没人卡着,升职也比别人快。
姜太君叹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愿意再嫁,我便不多事了。”
赵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娘一心为我,怎能叫多事?我如今就想在娘的膝下承欢,伺候娘到一百岁,再当三五十年的千金小姐。”
胜过当那劳什子的当家主母。
姜太君听得开怀大笑,“再活三五十年,我岂不成了老妖精?”
赵晴依偎在她怀里,“娘是老妖精,我便做个小妖精,咱们娘俩活得长长久久,比什么荣华富贵都强百倍。”
姜太君轻轻摩挲她的后背,“你说得极有道理。”
人死了,可不就一了百了吗?
凭是什么荣华富贵,随死即消,再无享受。
姜太君想通了,遂叫丫鬟开库房,把自己年轻时的珠宝首饰找出来分给孙媳孙女,又将些古董字画分给孙子。
儿子赵伯元也有,是积压多年不用的金银器皿铜锡家伙。
丫鬟问道:“大姑娘那里给不给?”
虽然真相大白,赵瑾回归,但未将赵明玥送走,她依然占据着镇国公府大姑娘的位置,旁人忌惮林夫人,也不好说什么。
姜太君板着脸:“她又不是我的孙女外孙女,给她做什么?我那日替她还一万两银子,已经是仁至义尽。倒是把首饰多找几套出来,给我几个外孙女儿各送两套。”
赵明玥收到消息便觉得十分委屈,悄悄哭了一场,立即写信给贺长宁以联络感情,并送上自己亲手做的针线。
等她成为未来皇后的手帕交,必定叫这些瞧不起又怠慢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尤其是谢珊珊,不能让她嫁给袁少康。
赵明玥想到了李萱。
她重生后和李萱联系得也颇频繁,仅次于和贺长宁的书信来往。
赵明玥当即又给李萱去了一封信。
李萱同母亲回城后,稍稍一打听便知宁国公谢峰与赵晴和离的消息,也知道了镇国公府李代桃僵的事儿。
知道赵明玥仅是林夫人的外甥女儿后,李萱心里便不大看得起她。
今收其信,懒懒地打开看了几眼。
看清内容后,李萱拿给母亲看,“赵明玥说宁国公暗中瞧中了一个叫袁少康的举子,意欲招为东床快婿,妈叫爹给我抢过来。”
一想到谢珊珊那张脸,她就嫉妒不已。
难怪在山上那么嚣张跋扈,随便给自己母亲贴罪名,原来是在外面长大的国公之女,果真粗野无礼。
王夫人皱了下眉,“你爹是要在一二甲进士里给你选女婿,不会看中一个举子。”
李萱忙道:“赵明玥说了,那袁少康才华出众,在金陵省乡试中名列前茅,与卫国公府的卫骏交情甚好,明年一定榜上有名。”
王夫人展眉道:“既如此,叫你爹和你哥哥暗中考察一二。”
李萱十分欢喜。
不管她嫁不嫁袁少康,总归是不能让谢珊珊得偿所愿。
她倒没想到裴矩。
虽说时下风气开放,但男女同游者仍是极少数,多是一家亲戚才如此。
王夫人道:“才给你做了两身衣裳,打了套首饰,你去试试,过两天陪我去安国公府给老太君祝寿。”
李萱就问:“那谢珊珊去不去?”
王夫人根据时下的规矩回答道:“他们家没有当家主母,料想不会有人带她参加寿宴,便是去,咱们与她也碰不到面。”
李萱立刻不高兴了,“又是头一天邀请公主驸马王爷王妃和诸世交公侯应袭及其诰命?咱们这样的一品大员家也只能排在第二日?真是狗眼看人低,怪不得落魄了。”
王夫人竟也不呵斥女儿,“他们是勋贵,多数是超品,咱们是文臣,原就有些区别,碰到一起反倒不便。”
李萱仍不消气,再三问道:“妈确定谢珊珊去不得?”
王夫人点头。
李萱听了,立即有些幸灾乐祸。
等宁国公扶正给他生了长子的小妾,那才是谢珊珊的好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