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你这侄儿是什么来头啊,出手这么大方?”
“都别打听了,我这侄儿虽说年纪小,那可是大领导。”
“他还没房子呢,老邝家那四合院他想要,钱就在这麻袋里。”
“他给咱们送了这么多肉来,这事儿咱们内部知道就行,别出去瞎说。”
“知道了主任,打死我们都不说!”所有人眼睛都亮晶晶的。
....
王超心情大好,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嘴里还悠悠吹着口哨。
可刚骑到市物资局大门口,就瞅见不远处的供销社路口,围得水泄不通。
四面八方的老百姓,还在乌泱乌泱往这边奔,就怕赶不上热闹。
这股子热闹劲儿,比革委会开批斗大会还要热闹。
王超心里一琢磨,立马捏紧车闸停了下来。
伸手一把拽住个正要往人群里钻的半大少年,瞧着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
“小哥们儿,前头围这么多人,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我哪儿清楚啊,瞅着大伙儿都往这儿跑,我也跟着凑个热闹呗。”
话音刚落,那少年一挣胳膊挣脱开来,撒腿就往前跑,扎进了人堆里。
问不出个子午卯酉,王超索性打算亲自上前看个究竟。
把自行车推进物资局院儿里,迈开大步就往供销社方向奔。
他个子高,饶是人山人海的,也能清清楚楚瞅见场内的紧张局势。
供销社大门口,站着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满脸狰狞,情绪都快崩了。
他手里紧攥着一把匕首,死死抵着一名四十多岁中年妇女的脖子,背上还背着个鼓囊囊的布包。
刀刃紧贴着皮肉,那被劫的妇人脸色惨白如纸,眼泪簌簌往下掉,浑身吓得直哆嗦,却半点儿不敢出声哭喊。
这妇人穿得体面,气质温婉,一瞅就是家境优渥的人家出来。
再看那持刀的汉子,身形枯瘦干瘪,一身衣服破破烂烂打满补丁,满脸胡茬子,落魄得不成样子。
“都给我往后退,谁敢往前凑,我立马捅了她。”
汉子两眼通红,对着举枪对峙的几名公安疯狂嘶吼。
“我就要一点钱、一点吃,放我走,我立刻放人。”
可不管他怎么叫嚣,四名公安都纹丝不动,手中的枪对准歹徒的脑袋。
持刀劫持人质,这可是性质极其恶劣的恶性案子。
几名公安不敢贸然开枪,就怕子弹打偏了误伤无辜人质。
只能耐着性子,不断开口安抚劝说。
“同志,你知道你犯的这是多大的法吗?现在收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家里的爹娘、妻儿老小想想啊,千万别一错再错。”
那汉子听了这话,情绪瞬间彻底失控,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绝望。
“闭嘴,我媳妇卧病四年,家里积蓄全掏空了,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去年没钱抓药,我媳妇硬生生熬没了。”
“现如今我四岁的儿子也重病缠身,没钱治病,在家奄奄一息的,就等着死了。”
他越说越激动,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要是今天带不回钱和吃的,那年幼的儿子铁定活不成。
横竖都是个死,他早就做好了被当场击毙,坐牢伏法的准备。
站在人群后头的王超,听完这番遭遇,心里立马就明白。
这人是走投无路,为了救孩子,才铤而走险犯下了大错。
王超心里暗自感慨,这人护子心切,算得上是个有担当的汉子,可惜就是脑子太轴,太鲁莽了些。
乱世穷途,万般无奈,偏偏选了最蠢的一条路。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抢供销社,纯粹是自投罗网。
随着动静越来越大,围观的老百姓越聚越多,附近执勤的民兵也匆匆奔过来支援。
僵持了好半天,那汉子彻底失去了耐心,不愿意再这么耗下去。
他心里就一个念头,拿钱回家救儿子,自首伏法他认了,只求孩子能活下来。
汉子一只手死死扣着人质的脖子,手里的匕首不停晃悠,一会儿抵着妇人的咽喉,一会儿又指着对峙的公安。
就在匕首离开人质脖子的那一瞬间,王超眼里骤然闪过一丝光亮。
匕首离开脖子,那就是绝佳的机会。
周围人群拥挤嘈杂,可连块合适的小石子都找不到。
要是刚才那一瞬间,他手里有一小块石头,铁定能把匕首给打落。
打定主意后,他不动声色地从葫芦空间里摸出一枚毛瑟步枪子弹,稳稳捏在右手里。
这时候他跟那汉子相距也就十来米远。
上一世在深山里练了十五年的小石子功夫,二三十米内指哪打哪,准头没得说。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匕首离开人质,他有十足的把握,一击命中对方的手腕筋脉,打落凶器。
拿定主意,王超快步上前,凑到一名执勤的公安身边。
“同志,我有十足的把握打掉他手里的匕首。”
“等会儿我出手的瞬间,麻烦你赶紧配合一下,匕首一落,咱们俩立马联手制服他。”
那名公安转头打量了王超一眼,只觉得面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不行,太冒险了。”
“一旦失手,人质的性命堪忧,这个责任谁都担待不起。”
那公安眉头紧锁,一口就给回绝了,他可不敢拿无辜老百姓的性命赌运气。
“你就信我一回,我绝对有把握。”王超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得不行。”
“你是谁?凭什么让我们冒这么大风险信你?”
“我是市物资局的主任王超。”
“你们现在已经陷入僵局了,根本没有什么稳妥的办法。”
“围观的群众越聚越多,万一局势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物资局主任这五个字,那名公安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瞧着这么面熟,原来是登过市报、市里有名的青年干部。
“王主任,你真的百分百有把握?”
“绝无虚言。”
那公安看了看王超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好,我就信拿一次,大不了这一身公职我不要了,陪您赌这一把。”
“你就放心吧。”
王超淡淡一笑,底气十足。
“今天这事儿过后,你不仅不会受处分,反而还能立功受嘉奖。”
“记住时机,等他匕首抬起来脱离人质的那一刻,就是我动手的时候。”
“匕首一落地,咱们立马冲上去制服他。”
“明白。”
俩人瞬间达成了默契,目光死死锁定汉子握刀的右手,全身紧绷,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