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姓男子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青紫交加,憋得发亮。
陈邪吐掉嘴里的瓜子壳,啧了一声。
这变脸速度,就该去天桥底下卖艺。
堂堂渡劫,被一只鹅指着鼻子输出。
这要是传出去,共生教的脸估计能被踩进下水道里,抠都抠不出来。
大白可不管这些。
它两只翅膀叉着腰,绿豆小眼满是鄙夷,根本没把这渡劫期放在眼里。
“嘎!看什么看!”
“怎么着,被白爷说到痛处了?”
大白伸长脖子,左右晃了晃。
“还是个魔修呢,难怪没脑子。”
“魔气吸多了,把脑干给烧没了吧?”
“就这智商还学人家造反,回去重读个九年义务教育再出来丢人现眼吧!”
郭姓男子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周身黑气疯狂翻涌,他活了这么多年,哪受过这种窝囊气!
“死畜生!老子今天非把你宰了炖汤!”
郭姓男子咆哮出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直扑阵盘而来。
陈邪往躺椅上一靠,眼皮都没抬。
万魂幡插在阵眼上,稳得一批。
大师父给的东西,挡个渡劫发疯绰绰有余。
轰!
郭姓男子一拳重重砸在护罩上,护罩连个涟漪都没起。
但物理冲击力可是实打实的。
巨大的力道顺着护罩传导下来。
整个阵盘当场起飞,飞出几百米远,重重砸在浪头上。
又弹起来,再砸下去。
阵盘翻江倒海,里面却是两幅画面。
陈邪稳稳当当躺在椅子上,连茶几上的瓜子盘都没挪动半寸。
张怀道端端正正坐着。
林小蛮靠着剑匣,眼珠子跟着乱转,纯当看戏。
悟德手里的酒杯一滴都没洒。
唯独大白。
它刚才为了骂人,特意跑到阵盘最边缘。
这一下起飞,大白当场失去平衡。
两只脚蹼一滑,仰面朝天摔倒。
“嘎?!”
话还没喊完,阵盘一个大倾斜。
大白顺着斜坡咕噜噜滚了下去。
啪叽!
鹅头结结实实撞在护罩内壁上。
刚弹回来,阵盘又是一震。
郭姓男子追上来了。
双眼通红,拳头雨点般砸下。
砰!
砰!
砰!
一拳接着一拳。
阵盘在半空中左摇右晃,疯狂翻滚。
大白成了个滚地葫芦。
从左边滚到右边。
撞上茶几腿,擦过张怀道的鞋,最后大头朝下栽进林小蛮的剑匣旁边。
满地都是飘落的白鹅毛。
“嘎!白爷受不了了!”
大白四肢摊开,肚皮贴地,拼命用翅膀抠住阵盘。
两只绿豆小眼直冒金星。
“陈小子!你特么快想办法啊!”
大白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白爷要把昨天的妖丹吐出来了!”
陈邪剥开一颗瓜子,将瓜子仁扔进嘴里。
“急什么。”
陈邪语气懒散。
“反正他也打不穿护罩,就当免费体验东海过山车了。”
“门票都省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大白气得直翻白眼。
过山车?
这特么谁爱玩谁玩。
阵盘又是一个大回旋。
大白没抠住阵纹,再次起飞。
从陈邪眼前滚了过去。
它晕乎乎转过头,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除了它。
其他人都稳如老狗。
萧逸甚至还端起西瓜,津津有味啃了一口。
“嘎?!”
大白死死抱住万魂幡的幡杆,整个鹅倒挂在上面。
“你们怎么回事!!”
大白扯着脖子尖叫。
“凭什么你们都不动?!”
萧逸吐出一颗西瓜籽,拍了拍脚下的阵盘。
“我弄的啊。”
萧逸一脸理所当然。
“我是阵修,操控一下阵盘,稳定个重心,这不是有手就行?”
大白两只脚蹼在空中乱蹬。
“嘎!那白爷呢?!”
“你就眼睁睁看着白爷滚来滚去?!”
萧逸眨了眨眼,表情极其无辜。
“我还以为你喜欢滚来滚去呢。”
“刚才你叫唤得那么欢快,我寻思不能打断你的雅兴,就没帮你稳定重心。”
“怎么样?滚得爽不爽?”
大白气得浑身发抖。
连头顶的那撮呆毛都竖了起来。
“爽你大爷!!姓萧的,你……”
砰!
郭姓男子又是一记重拳。
阵盘剧烈颠簸。
大白没抱稳幡杆,直接飞了出去。
这次滚得更惨。
“嘎……快……”
滚一圈,喊一次。
“白……爷……”
再撞一下护罩。
“不……行……”
最后啪叽一声贴在陈邪脚边。
“救……命……”
大白舌头都吐出来了,整只鹅瘫成了一张白纸。
眼看着这死肥鹅真要吐在阵盘上,萧逸这才抬起手,挥了一下。
阵纹瞬间亮起一圈微光。
大白的身体一沉,牢牢吸附在阵盘表面。
不管外面怎么砸,它再也滚不动了。
“嘎……”
大白四肢脱力,整张鹅脸贴在地上。
“得救了……”
“晕死白爷了……”
它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郭姓男子停手了。
他悬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拳头骨节渗出黑血,整条右臂都在不自然发抖。
打累了。
真打累了。
他死死盯着那层护罩,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打了半天,连条裂缝都没砸出来。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乌龟壳!
郭姓男子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手一翻,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件东西。
一个大号的海螺。
螺身漆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道器!
陈邪坐直了身子。
这帮共生教的耗子,还真舍得下血本。
萧逸破口大骂。
“我靠!老东西你不讲武德!”
“对付我们几个小辈,你特么连道器都掏出来了?!”
“你要不要脸啊!”
“有种大家放下法宝肉搏啊!”
郭姓男子根本不理会萧逸的叫嚣。
他双手托起海螺,将螺口凑到嘴边。
全身魔气疯狂往海螺里灌注。
眼看着就要吹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铛!
一声脆响。
海螺被这股巨力直接撞偏。
郭姓男子刚憋足的一口气,全吹在空气里。
“谁?!”
郭姓男子猛地转头。
裴青云手提长剑,踏空而来,挡在阵盘前方。
“火气这么大,当心走火入魔啊。”
郭姓男子脸色阴沉得滴水。
“裴青云,你找死!!”
“敢坏本座好事!”
裴青云轻笑一声,剑尖斜指海面。
“找死的是你们。”
他语气转冷。
“跟我预想的没错。”
“你们共生教,果然跟上界那群害虫勾搭上了。”
郭姓男子非但不慌,反而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刺耳,透着癫狂。
“裴青云,你懂什么!”
郭姓男子指着苍穹,“飞升之路已断!”
“想要飞升,想要长生,就只能投靠在大人脚下!”
“我们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749才是冥顽不灵的蠢货!”
陈邪在阵盘里直翻白眼。
把当狗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给别人当狗,还当出优越感来了。
裴青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冥顽不灵,不知死活。”
郭姓男子不屑冷哼,重新举起海螺。
“姓裴的,你区区一个大乘境,就算有道器防身,又怎样?”
“你真以为,跨着一个大境界,你能打得过我?!”
郭姓男子有绝对的自信,十息之内就能把裴青云按在海里摩擦。
裴青云看着他这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突然笑了。
笑得非常灿烂。
“谁说我要跟你打了?”
郭姓男子愣住了。
什么意思?
不是你提着剑冲过来拦我的吗?
不跟我打你跑来干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头顶突然亮了。
轰!
雷光劈落。
郭姓男子连海螺都没来得及抬起,便被劈进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