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掩嘴一笑,眉宇间风情流转:“公子好生风趣!”
“素云姑娘,实不相瞒,风趣并不算我的特长。”
素云颇为好奇:“哦?那什么才算?”
曹笔轻吐两字:“风流!”
素云闻言,柳眉微挑。
曹笔见对方的眼神有些不自然的变化,立刻解释道:“姑娘别误会,我这风流跟寻常人说的风流不太一样。
寻常人的风流,是见一个爱一个。
我这风流呢,是见一个,让人家笑一个。”
“噗嗤~”
素云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声清脆,如银铃滚过青石板,先前那几分矜持和拘谨,在这一笑里全散了。
俄顷。
她笑够了,开口道:“公子这张嘴,可真不同寻常,总能说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话。
都说口腹蜜剑,公子您若是用嘴杀人,怕是不会比您的刀差多少。”
此话轻细,语气里少了几分生疏,多了几分朋友间的打趣。
曹笔闻言,思考片刻,这般说道:“多谢姑娘夸奖,不过术业有专攻。
嘴再怎么厉害,论杀人,自然还是刀剑更甚。
除非,此杀人非彼杀人。”
素云意识到曹笔话中有话,不由得眼睛微亮:“哦?”
曹笔解释道:“刀剑杀人,见血封喉,魂肉分离。
此杀人,为诛命!
而有一种杀人,虽然也魂肉分离,命悬一线,却游丝不断,声声叠浪,为尽欲!”
素云不解:“禁欲?禁止人欲?”
曹笔摇摇头:“不!
是尽情的尽,尽情释放人欲。”
素云闻言,瞬间反应了过来,当即笑得肩膀直颤,原本端在手里的茶盏都差点没拿稳。
少焉。
她干脆把茶盏放下,双手交叠在膝上,微微前倾着身子,眉眼弯弯地看着曹笔:“公子,说实话,您这样的人,素云以前从未见过。”
曹笔认真地点点头:“那姑娘以后要多见见。
我这人吧,除了长得好看,说话好听,特别能打,心态也好之外,没什么别的优点了。”
素云笑得直不起腰:“公子!
您再这样,妾身这茶就喝不下去了,光顾着笑,全喷出来了。”
曹笔立刻皮道:“无妨,进口的更好喝。”
素云止住笑,面露不解:“进口的?什么进口的?”
曹笔忘了这是前世的梗,当即解释道:“进口就是进入过嘴里的,姑娘方才说,光顾着笑,全喷出来了。
我就想着,喷出来的也不能浪费,旁人想喝还喝不到呢。”
这番解释一出,素云当即红了脸,目光都不敢看曹笔了,声若细蚊道:“公子您真不害臊,哪有喝人家喝过的?”
曹笔察觉到对方终于进入了放松状态,这才收了收玩笑的神色,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笑一笑好啊。
姑娘方才一直眉间带愁,现在眉间带光。
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让人忘记烦心事。”
说着,伸手揉了揉正在安安静静吃糖的刀疤女,刀疤女乖巧地在他手心蹭了蹭。
素云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忽然觉得,他这句话是真的。
明明没聊多久,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放松。
甚至此刻有种错觉,觉得天塌下来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素云沉默了一瞬,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公子,您知道吗?
之前与您相谈,妾身其实是怕的。”
曹笔放下茶盏,颇为好奇:“怕什么?”
“怕您端着。”
素云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像您这样的人,大多数都端着。
高高在上,冷冷淡淡,说话跟念书一样,看人像看石头。
您控制妾身的那一瞬间,妾身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副恭敬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话的面孔。
可您一开口……”
她笑了笑:“我那张还未来得及使用的面具就碎了。”
曹笔想了想,一本正经道:“那敢情好,面具碎了,露出来的脸,比面具好看。”
素云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公子,您这嘴实在是太厉害了。
您要是在这楼里待上三天,恐怕整个楼的姑娘都要为您打起来了。”
曹笔摆摆手,故作谦虚:“这嘴,也就一般般吧。
其实真正厉害的,都藏在嘴里呢。”
“嗯?”
“素云姑娘,花言巧语,但凡是个读书人,基本都会。
说到底,不过是嘴皮子功夫罢了。
可舌功就不同了,那可是需要下力气苦练的。”
素云趁势问道:“公子言下之意,舌功比嘴功还厉害?”
曹笔点点头。
素云来了兴趣:“公子方便展示一下吗,也让妾身涨涨见识。”
曹笔瞥了一眼面板上的【舔花游龙舌技】,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算了,私技不便展示。
若是一不小心乱了姑娘的芳心,就不好了。”
素云:“……”
曹笔见对方愕然的神情,瞥了一眼即将吃完桂花糖的刀疤女,话锋一转。
“素云姑娘,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之前所提之事,你心中可有答案了?”
素云正色起来,认真道:“公子这差事,妾身接了!
只要公子能对付那东西,妾身哪怕豁出半条命,也定保许总兵和卞参将无恙。”
曹笔点点头:“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接下来,你去换身衣服,带我去找另外两人。”
素云连忙起身,欠身行礼:“公子请稍坐片刻,妾身去去就来。”
俄顷。
素云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帘外,谈月就侧身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个大大的食盒。
她也不说话,快步走到桌边,食盒盖子一掀,枣泥糕,糯米团子,酥皮糖饼,蜜饯梅子,码得满满当当。
她朝刀疤女努努嘴,压低声音,眼里带着一丝窃喜:“隔壁春儿姐那儿顺来的,她今晚不在,公子别说出去。”
说完自己先笑了,又把食盒往刀疤女面前推了推:“乖乖,挑喜欢的吃,不够姐姐再去顺。”
刀疤女看了看曹笔,见他点头才伸手捏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谈月见她吃得香,也不多话,只轻轻抚摸了一下刀疤女的发顶,转头对曹笔道:“公子,妾身就不打扰你们了。
有什么需要,喊一声便是。”
说完欠了欠身,像来时一样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门带得悄无声息。
曹笔低头看了一眼食盒里那些花花绿绿的点心,又看了一眼门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姑娘,会来事。
不多说,不多问,却什么都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