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既然你愿意,那现在就去总兵府报道吧。
普通危险,可以不出手。
但是,遇到你们这般拥有非凡能力或者手段的人,必须第一时间保证许总兵与卞参将的安全。”
“好!”
林中脸色变得严肃,应声后,便往城墙下走。
“对了!若是遇到不可力敌的危险,你可以先逃。
逃走后,想办法通知我,不需要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白白送命。”
林中刚走没几步,身后便传来曹笔的嘱咐。
他身形顿了一下,嘴角微扬,突然觉得,这被迫的差事,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糟糕。
“公子,妾身是否也该去总兵府报到了?”
林中走下城墙,背影消失后,素云突然开口。
曹笔摇摇头:“目前而言,有他们三人跟着,许总兵与卞参将的安全没有问题。
你先跟着我,培养一下感情。”
“啊?”
素云顿感错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曹笔笑了笑,转身往城下走,并未过多解释。
“公子,您……您不会真的对妾身有什么想法吧?”
素云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直到曹笔走出好几十米,这才重新跟了上去。
曹笔头也不回地打趣道:“若是真有呢?”
素云脚步又停,望着曹笔的背影,陷入了思考。
不一会儿后。
她跑到曹笔身侧,小声道:“公子您是不是发现了妾身身上的异常?
担心妾身离开您,招来那东西,反而影响许总兵和卞参将的安全?”
曹笔见对方反应了过来,也不瞒着,直言道:“那东西,应该已经重新感知到你了。
跟在我身边,它若不来,你无忧。
它若来,我就让你彻底无忧!”
此话说得霸气,听得素云心潮澎湃。
一想到对方有可能替自己解决二十年的噩梦,便激动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激动过后,素云重新冷静下来,安静地跟在曹笔身后。
约莫一刻钟后,即将抵达军营之际,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曾经的经历,恐惧袭来,让她对曹笔的话产生了一丝怀疑。
为了打消那一丝怀疑,让曹笔迸发更为猛烈,更为坚定的动力,她深思一番后,鼓起勇气,对曹笔小声道:“公子!
您若是真能替妾身彻底解决那东西,妾身今夜愿在此立誓:但凡公子所需,妾身可含以香月,侍以幽泉。”
曹笔驻足,转头看向她,一脸的疑惑:“素云姑娘,什么是含以香月,侍以幽泉?”
素云:“……”
“公子您真不知道?”
素云满脸通红,声音羞赧。
曹笔摇摇头:“实不相瞒,这八个字,我是第一次听说。”
素云又问:“公子没看过《双月骑龙,深水幽潭》?”
曹笔脖子微微前伸,一脸茫然:“????”
素云死死盯着曹笔的眼睛,看了足足两个呼吸,确定他不是装的,当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似乎被触动了笑穴,一直停不下来。
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肩膀一耸一耸的。
曹笔不知道她在笑什么,继续抬步,往前走。
今夜,任务繁重,但对他而言,绝对是好事。
许总兵与卞参将当前的安全问题解决了,这三岔河镇的大脑就等于有了保护。
哪怕他不在,也可以正常运转。
不仅如此,之后,有了两人的配合,他杀人的效率,将极大的提升。
就比如当下,军营里那些被聚集在一起的士兵,并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怎样的考验。
曹笔抵达演武场时,一万八千余名将士已列阵完毕。
每个人都戴着特制的黑色面巾,遮住了口眼鼻。
面巾上用朱砂写着编号,从一到一万八千余,整整齐齐。
他们被要求站在原地,不许东张西望,不许交头接耳,更不许私自摘下眼罩。
违者,斩立决。
命令是从总兵府直接下达的,没有人敢质疑,也没有人敢违抗。
曹笔背着刀疤女,从演武场的侧门进入。
没有锣鼓开道,没有将领陪同,甚至连一个引路的亲兵都没有。
素云被留在了营门外的大帐里,没有跟进来。
一万八千余将士,列成十八个方阵,每个方阵一千余人。
他们站得笔直,面巾下的呼吸声压得极低,只能听到火把噼啪的声响和远处夜风穿过旗杆的呜咽。
曹笔借着夜色,靠近第一列方阵,身体隐在火光边缘的黑暗中。
刀疤女趴在他背上,小脸埋在他肩窝里,鼻翼轻轻翕动,她在嗅。
“那个人臭。”
刀疤女用只有曹笔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曹笔的脚步不停,精神力如一把无形的刀,直接从身体内部斩灭目标的生机。
为了避免引起注意,他直接用精神力将目标彻底禁锢,哪怕是死,都未曾发出任何一丝动静。
“这个人臭……这个也臭……那个也臭!”
刀疤女的嗅觉一如既往的灵敏,隔着很远的距离,便能清晰闻到那种特殊的臭味。
曹笔根据她的指引,精准地收割着目标,所过之处,不断有士兵气绝而亡。
半刻钟后,第一方阵清理完毕。
一百七十余具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无声无息。
第二个方阵,曹笔如法炮制。
在确定目标后,通过精神力禁锢一切,让目标到死都发不出任何动静。
约莫一个时辰后。
曹笔背着刀疤女消失在黑暗中,身后,留下三千多具安静到诡异的尸体。
素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比起一个时辰前,此刻的刀疤女看起来,异常的疲惫,困倦。
曹笔也察觉到了这点,问她要不要休息?
刀疤女摇摇头,小声道:“爹,我还能坚持。”
曹笔也不劝,背着她赶往第二处军营。
第二处军营一共有七千多人,分七个方阵。
曹笔用了半个时辰,杀了一千八百多人后,悄然离去。
刀疤女在指完最后一人,当场昏睡了过去,整个人萎靡到了极致。
曹笔有些心疼,带着她直奔总兵府,决定今夜在总兵府过夜。
总兵府,后堂。
烛火通明,许总兵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刚拟好的调令,目光却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卞参将站在他身前,手里捧着一本册子,册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今夜各营的动静。
多少兵入了营,多少兵出了营,多少兵消失了。
“五千三百二十一人。”
卞参将合上册子,声音压得很低:“第一营清了三千五百余人,第二营清了一千八百余人。
尸体已经连夜运到城外西北五十里外的废弃的窑场,柴火和油都备好了,运过去就烧,烧完就地掩埋。”
“出城的时候,所有人都做了登记,哪怕后面被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
注释1:关于《双月骑龙,深水幽潭》的说明。
此书相传成于白朝末年,著者不详。
然考其笔法,图式,注疏,与后来素,印两朝宫中秘藏之《春宵度世录》多有相通之处,或谓同出一源。
书名双月骑龙,深水幽潭取自书中一章。
含以香月:香月者,体之华也,如初雪覆峰,如新荷承露。
含之如含丹,运之如运珠。
书中云:“香月含于口,则气自沉;香月凝于掌,则神自宁。”
此乃入门前三式之基础,宜缓不宜急,宜柔不宜刚。
有好事者谓含月如含饴,言其甘也。亦有谓含月如含刃,言其险也。
然传世诸本所载,皆以月华初上为起手式,以月满中天为收功式,其间变化,不可胜数。
侍以幽泉:幽泉者,阴之渊也,其质柔而势沉,其形曲而意幽。
侍之如侍玉,感之如感神。
需以心导气,以气引形,形随气动,气随意转。
世传口诀有云:“幽泉深处有龙蛰,不侍三秋不得真。”
又有残本注曰:“泉有九曲,曲曲通幽。龙有九变,变变归真。通幽者知深浅,归真者晓始终。”
另有佚名批注于书末,字迹潦草,墨色泛黄,疑似后人补录:“香月易得,幽泉难侍。
得香月者,形悦;得幽泉者,神悦。
二者兼得,方谓大成。
然世人多惑于形,而忘于神,惜哉。”
民间流传一谣,不知起于何时:“双月映水,骑龙入渊。含香侍月,一夜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