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王贲那边喊的激烈,其实也关注着自家老爷子这边呢。
猛地,他就看到了王翦的手伸了出来。
“嗯?老爹有指示?”
王贲心中一凛,目不转睛的盯着王翦的手。
王翦将伸出来的手平放,手心朝下,手背朝上。
然后以手腕为轴心,横拉着轻轻转动了几下。
王翦:思到普!可以了,适可而止就行了。
他的意思很简单,不仅仅是高不高调的原因。
还有,你跟那杨端和争什么?
人家现在怎么说也是一把手,你把这个面子让给人家就是了。
其他人怎么弄我管不着,但是你王贲不能这么没心眼。
王翦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非常明确了。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王贲的领悟能力。
“老爹你……”
王贲看到王翦的手势其实第一时间是懵的。
这种手势,一般是作为灭口的手势来的。
现在这种时候……
拍卖会上灭口?
灭谁的口?不能是杨端和吧!
王贲抬眼看了一眼杨端和,给他看了个莫名其妙。
然后王贲就开始“头脑风暴”了。
不对不对,老爹的意思绝对不是灭口。
那是什么意思呢?
灭口还有什么说法?
灭口……杀人……
突然,王贲的眼睛一亮,他懂了!
杀!
杀什么?价格!
厮杀到底!
原来老爹是这个意思啊。
也对,这毕竟是赤云,老爹还夸过它呢。
现在受伤退役了。
老爷子想接收赤云也说的过去。
这满大秦,论现在赋闲在家的人,最能配的上赤云的,也就是王翦了。
人吕雉不是说了嘛,给赤云一个家。
这个家,他王家舍我其谁?
而且这样一来,传出去也好听不是。
王家老将军,养着蒙将军的旧骑。
这叫一脉相承,这叫新老接力,这叫老将惜老马!
王贲越琢磨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他又看了一眼包间的位置。
王翦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可王贲觉得,这是老爹的决心。
一击必杀,杀,杀到底,把赤云给拿下!
“不愧是老爹,买个东西都杀伐果决,我还有的学呐。”
王贲心中默默点头,然后看向了杨端和。
杨端和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了?怎么满眼的杀气?
“十五万钱!”
“哗~”一下,又是一阵沸腾。
王贲还在加价!直接加了两万钱!
王翦坐在包间里面刚喝一口茶,听到王贲那“视死如归”的喊价气势。
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他不可置信的透过窗棱的缝隙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是不是有病?还是你没看到我的手势?
我让你停下,你反而还继续加价?
杨端和倒是真没多想,这赤云王家想要拿下也是情理之中。
“十六万钱。”
杨端和刚喊完价,王翦的手又伸出来了。
一样的手势,但是摇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多了。
王翦:混账玩意儿,别鸡毛喊了!
王贲:老爹如此急不可耐吗?我加!
“十七万钱!”
“噗~”王翦感觉自己要吐血了。
杨端和:“十八万钱。”
王贲:“十九万钱!”
不是哥们,你王家不是素来低调的吗?
就算为了一匹赤云,不至于此吧?
杨端和这下真傻眼了。
这王贲明显是奔着势在必得的气势来喊的啊。
“二十万钱,杨某的极限了,若是王将军再喊,那只能恭喜王将军了。”
杨端和冲着王贲拱了拱手。
再加下去,他也要伤筋动骨了。
打仗确实能捞不少。
但是不光是你自己一个人拿啊,养伤兵,给抚恤什么的。
真正能落到自己手里的,其实真没有很多。
自己的家底也是年轻的时候多年拼杀积累下来的。
要是王老爷子真想要,那自己也没必要再拼下去了。
反正二十万钱,算是极限了。
杨端和的话落下,王翦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一把掀开帘子,恶狠狠的瞪着王贲。
碍于皇帝还在旁边,他不敢大声呵斥,只能继续比划手势。
这一次直接横在了自己的脖子前。
王翦:你想死是不是?赶紧给我适可而止啊混蛋!
王贲:我靠,老爹亲自露面给指示啊,那这赤云说什么都不能让了!
“二十一万钱!”
终于,杨端和退下阵来。
吕雉站在台上,心绪翻腾不止。
一匹跛脚的老马,卖出了二十一万钱的天价!
看来公子硕说的还是保守了。
这哪是什么抢钱啊,抢钱都没这么快的。
关键是,花了钱的人,还跟捡了大便宜似的。
看那王贲,跟个斗胜的大公鸡一样。
环视着场馆,像是得了胜仗等待授勋的将军似的。
包间里面,王翦一只手死命的按着自己的人中,一只手抓在身侧的包间墙板上。
划下一道道划痕。
王贲啊王贲,你特么明天能囫囵个的站起来,老子跟你姓!
韩硕听到动静,悄悄透过缝隙看了一眼。
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王老将军,这儿不让睡觉……”
“哐当”一声,王翦是彻底瘫在地上了。
嬴政听到动静后略一琢磨,就明白到底咋回事了。
瞪了韩硕一眼,你小子就会捣乱。
他一把搂在韩硕的后脑勺上,给他搂一边去。
“王老将军,王家一心为国,朕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多……多谢陛下,老臣惭愧……”
嬴政的话算是给王翦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至少,皇帝没有因为王贲的“胡闹”而有什么想法。
拍卖台那边,吕雉刚想宣布最终结果。
毕竟她想的,这二十一万的天价已经是不可能再有人高了。
可没想到啊,还有高手!
“那……那个,草民……出价二十五万钱……”
二十五万!这价已经到顶了。
可听那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能喊出二十五万天价的语气。
在场众人都惊了。
纷纷转头,看向喊价的那人。
“临淄的商贾!?”
此人不是咸阳本地商贾,而是临淄来的。
那人被所有人盯住,浑身发毛,但又不想放弃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再喊了一遍价。
吕雉站在台上惊呆了。
这拍卖会的发展……好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