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
“以后也不要来这里了。”
“你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对手。”
“你要做的便是如何堂堂正正地打败这个对手!”
卫青现在不能说的太多。
太子刘据如同一位迷途的将军,找不到进攻的方向。
再加上,其心性有一些软弱,受刘彻宠爱,过于仁慈,未曾经历风浪。
万一,他的话传到了刘彻的耳中,那只会让这位天子开始怀疑他、怀疑太子,这反倒是对太子刘据不好。
太子刘据思索着卫青的话,这一次,他没有因为卫青不愿意帮他除掉陆明而生气,更没有因为卫青有言想要让陆明成为他的磨刀石而愤慨。
他终于是学会了思考。
毕竟,他是刘彻的儿子,便是从小到大,也有着一些言传身教。
以及他本身的太子身份,站位本来就比较高,就算是心性柔弱,还十分的仁慈,也并不代表他完全就是一个愚笨之人。
陆明的背叛,皇后卫子夫的一巴掌,足以打破他此前对于大势的认知,对于自己身份的认知。
太子刘据回到了博望苑。
卫青有言,此后不要再去大将军府找他解惑。
若是以前,太子刘据可能不太懂,甚至是觉得卫青有意在疏远他,而现在,他多少还是明白了一些。
陆明、卫青两人之言,才彻底击碎他的某一些幻想,不得不认清现实。
卫青说过,成也外戚,败也外戚。
也就是说,他刘据有着卫青这位舅舅,确实可以坐稳太子之位,可某一天,天子觉得外戚势大,犹如当年的吕氏,那外戚就会成为累赘!
“我真傻!”
“真的!”
“我单知道舅舅是大将军,能够成为我的靠山,却不知道,这座靠山也可能会成为父皇心中的一大威胁。”
“陆明啊陆明,你为何就不愿再劝一劝呢?”
“你为何就不愿意等到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再为我出谋划策呢?”
太子刘据后悔了。
他觉得陆明劝说的时候,也确实是为了他好,可千不该,万不该,陆明不该就此离他而去!
如今,他的舅舅想要让陆明成为他的磨刀石。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你当做是对手!”
“赢了你,证明给父皇、母后,还有舅舅他们看!”
太子刘据下定决心,听从卫青的话,把陆明当做是自己的磨刀石。
为此,他很快就下令,博望苑继续招揽宾客,而这一次,目标很明确,要有一技之长!
陆明给他留下一个茶叶的产业,他必须要让茶叶这个产业兴盛起来,让自己的博望苑也能有着很多很多钱。
也就是说,陆明想要让长门宫成为这天下最有钱的人!
那么,他太子刘据也要成为这天下最有钱的人,甚至是比长门宫还要有钱!
所以,太子刘据不再觉的商贾乃是小道。
他必须要在商贾之道打败陆明,证明自己没有陆明,也能成功大业!
“殿下,巴蜀卓氏来人,在外求见。”博望苑主事张光躬身施礼道。
这巴蜀卓氏乃是卓王孙的后人。
而其中,最有名的当属和司马相如一起当垆卖酒的卓文君,也算是因此而扬名的卓氏之人了。
太子刘据此前听从陆明的建议,置办了一个炒茶产业,便是从巴蜀之地购买茶叶,然后在博望苑这边炒茶,再卖出去。
所以,博望苑这边也是和卓氏有过交易。
太子刘据放下手中的史书,问道:“嗯。”
“卓氏来人,所为何事?”
张光回道:“殿下,卓氏此番来人乃是平叟,此人为卓氏之女卓文君的宾客,其有言,卓氏想要和博望苑一起经商。”
太子刘据微微蹙眉,区区卓氏也想要和他这位太子一起经商?
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传其前来。”
太子刘据最后还是决定见一见卓氏的人。
现在,他必须要成为比长门宫的那位还要有钱的人,故此,就不能还以太子之身自居,轻视了这些商贾。
片刻之后,平叟前来,施礼道:“草民平叟拜见殿下!”
太子刘据问道:“我听闻,你有言卓氏想要和博望苑一起经商?”
“此乃何意?”
平叟回道:“殿下,卓氏于巴蜀有着很多茶山,听闻殿下有炒茶之术,不同往日之茶饼,且味道极佳,更有着提神之效。”
“故此,卓氏想要这炒茶之术,且愿意和博望苑五五分利。”
“殿下,巴蜀之地盛产茶叶,拥有着很多茶山,如此便不用殿下再在武陵县之地耕种茶叶。”
太子刘据微微蹙眉,五五分利,看似是好事儿,可若是这炒茶之术就这么交出去,他此后就得和卓氏五五分了。
而若是不交出去,只需要等到武陵县的茶山出茶叶,他完全可以独占炒茶之术的十成利。
然而,此时此刻,太子刘据的耳边又回响起来陆明、卫青的话,以及自己要成为比长门宫还要有钱的目标。
“善!”
“此事,我允了。”
“我希望你们卓氏能够守信。”
太子刘据最后还是决定与卓氏合作,就像是平叟所言,卓氏在巴蜀有着很多茶山,若是有了炒茶之术,就能产出更多的茶叶。
卖的多,那就赚的多,赚的多,他分的钱就多。
平叟也没有想到太子刘据这么好说话,来长安之前,他都想好了最后再让步,六四分的结果了。
毕竟,卓氏此前在巴蜀之地的铁矿矿场如今被天子给收回去了,他们没了矿场,卓氏也就无法在巴蜀立足。
而如今,太子在博望苑的炒茶之术,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卓氏完全可以在这时候转型,去卖茶叶!
毕竟,他们没了矿山,还有茶山,天子也仅仅是收走了他们的矿山,并没有收走他们的商铺,有着这些商铺,他们只需要找到当下热销的货物,还是能保证卓氏在巴蜀的地位!
太子刘据让张光去叫来博望苑炒茶的工匠,这些人也都是陆明此前亲手教会他们如何炒茶的,而现在,他们要教会平叟带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