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将目光投向木盒里的最后一样东西。
那枚刻着古篆的暗青色令牌。
他伸出手,将令牌握在掌心。
令牌入手极沉,材质非金非玉,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在令牌的正面,用古老的篆书刻着两个大字:
“外门”。
而在令牌的背面,则雕刻着一座连绵不绝的山脉图案。
图案的下方,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型阵法节点。
这不仅是一块身份令牌,更是一个指向十万大山外层某个固定坐标的阵法罗盘。
这块令牌,就是通往那个所谓山外驿站的门票。
苏晨紧紧地攥着这块令牌,指骨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山中之令,世俗之刀。”
“好一个山外驿站。”
苏晨抬起头,看着秘仓漆黑的穹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疯狂的弧度。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躲在山里发号施令。”
“那我就亲自带着这块牌子,去敲开你们的门。”
苏晨将桌上的旧契残片和那些海运底账全部收入储物戒指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空荡荡的秘仓,没有再做停留,转身走出了青铜巨门。
“轰隆隆……”
随着苏晨的离开,青铜巨门在阵法的驱动下再次缓缓关闭,将那段尘封了十五年的血泪史重新封锁在黑暗的海底。
苏晨双脚猛地一踏海底岩床。
“砰!”
海水被狂暴的力量瞬间排开。
他整个人如同倒飞的流星一般,破开重重水压,向着海面极速冲去。
……
“哗啦——!”
东海七号废栈桥旁的海面上,突然炸开一道数十米高的水柱。
苏晨的身影破水而出,稳稳地落在了锈迹斑斑的桥面上。
他身上的衣服在真气的蒸腾下瞬间变得干爽,连一滴海水都没有沾染。
一直等在上面的顾青瓷和夜叉立刻迎了上来。
“主上,下面情况如何?”夜叉沉声问道。
“门开了。”苏晨摊开手,将那枚刻着“外门”二字的古篆令牌扔给了顾青瓷,“这是在下面找到的。”
顾青瓷伸手接住令牌,只看了一眼上面的篆字和背面的山脉图案,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这是……十万大山外围势力的信物?”顾青瓷作为前龙雀司少司命,对这些隐秘符号并不陌生,“主上,这上面的阵法波动,似乎指向内陆的某个特定区域。”
“指向哪里?”苏晨问道。
“需要用天机阁的阵法沙盘进行逆向推演才能确定精确坐标。”
顾青瓷握紧了令牌,“但我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黑市或者据点。能用这种材质和阵纹打造令牌的,至少也是有隐世宗门长老级别坐镇的外门堂口。”
“那就是山外驿站了。”
苏晨转过身,看着远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大陆方向。
“传令下去。”
苏晨的声音在狂风的海浪中显得异常清晰,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让沈傲雪停下手里所有不必要的金融清算。”
“让天龙殿江南分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这金陵的网,我已经撕破了。”
“接下来,我要顺着这根线,去把那座山,点燃。”
海风呼啸。
轰隆!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了东海漆黑的夜空,将翻滚的海面照得惨白。
紧接着,倾盆大雨如同天河倒灌般砸落下来,疯狂地拍打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夜叉双手稳稳地掌控着方向盘,黑色的越野车在泥泞的海岸公路上甩出一个凌厉的弧线,轮胎碾碎积水,犹如一头咆哮的黑豹,朝着天龙殿在东海的秘密据点疾驰而去。
车厢后排,苏晨静静地靠在座椅上。
他的身上没有沾染半滴雨水,但那股从两百米深海带出来的冰冷煞气,却让整个车厢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放在他手边的,是从海底青铜秘仓里带出来的油纸包。
里面装着的,是十五年前苏家被分拆转移的海运底账。
虽然他在水下已经看过部分内容,确认了顾长明和黑潮组织的暗中勾结,但这本账册里隐藏的秘密,显然不止于此。
半小时后。
越野车驶入东海市郊一座表面伪装成物流仓库的地下基地。
沉重的防爆大门缓缓落下,将外面的狂风骤雨彻底隔绝。
基地底层的全息战术室里,灯光亮如白昼。
苏晨大步走进战术室,将那个沾着岁月痕迹的油纸包扔在中央的金属长桌上。
“接通金陵。”苏晨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平淡。
夜叉立刻在控制台上输入最高权限密码。
墙壁上的巨型战术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瞬间分割成两块。
左边,是坐镇潜龙别苑指挥中心的沈傲雪。
她穿着一件干练的白衬衫,头发高高盘起,身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金融报表和情报汇总。
右边,则是戴着黑框眼镜、正在飞速敲击键盘的林若雪。
“主上。”
沈傲雪看到苏晨平安归来,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柔和,但很快便恢复了商界女皇的专业姿态。
“金陵这边的残局已经收尾了。鼎盛医药的资产被全面查抄,刘万山手底下的那几个暗线也都拔干净了。那些从海外运进来的药剂原液,曼歌化验后说成分非常危险,已经全部封存。”
苏晨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金属桌上的油纸包上。
“金陵只是个壳子,真正的毒瘤在十万大山。”
他解开油纸包的麻绳,将里面那沓泛黄的“死人账”推到顾青瓷面前。
“青瓷,我在水下已经看过了海运报关的表层记录,这批‘甲字零七号’的货物是由你父亲顾长明签字放行的。”
苏晨目光幽冷,“但黑潮只是转运方。你最熟悉大夏的官方流程和暗记,查一查这东西,看看当年真正在东海接货的,到底是谁。”
顾青瓷神色一凛,立刻戴上一副特制的白色绝缘手套。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沓几乎要风化的账册,目光在那些盖着海关绝密印章的纸页上快速扫过。
战术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