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顾青瓷的动作停在了一份泛黄的“接收文书”上。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找到了。”
顾青瓷将那份文书平铺在桌面上，拿起旁边的一盏紫外线战术手电，照在纸张的右下角。
“虽然外围的报关单上写的是黑潮组织，但在底层交割单里，这份十五年前大雪夜之后的第三个月，代号为‘甲字零七号’的特殊货物，在东海七号废栈桥完成二次交接的凭证却另有其人。”
“表面上看，最终的接收方是一家名为‘江南百草商会’的民间古药材贸易公司。上面的签字也是三个普通的商人名字：王富贵、李大柱、张长林。”
顾青瓷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但这些名字只是用来糊弄世俗调查的障眼法。”
她将紫外线手电的光晕调到最强。
在强光的照射下，那三个看似普通的签名下方，竟然浮现出了三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用特殊药水按上去的隐形印鉴！
“这是……”
屏幕那头的沈傲雪也凑近了镜头，目光紧紧盯着那三个印鉴。
“左边这个，是一朵燃烧的莲花。这是隐世宗门‘焚天谷’的内门图腾！”顾青瓷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当年就是他们，用这种印记从龙雀司手里提走了各种违禁资源。”
“中间这个，是一个由齿轮和丝线组成的图案，代表的是精通机关和暗器的‘千机门’。”
顾青瓷深吸了一口气，将光晕移到最右边那个印鉴上。
那是一座被铁链锁住的黑色山峰。
图案虽然很小，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阴森和威压。
“昆玉神狱。”
苏晨看着那个图案，缓缓吐出四个字。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战术室的灯光都微微闪烁了一下。
“没错。”顾青瓷咬着牙，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三份不同势力的签字，盖在同一张接收文书上。这说明，当年在东海接走苏家旧物的，不是某一个宗门，而是由这三家牵头、甚至更多隐世势力共同组成的一个庞大联盟！”
“而那个所谓的‘江南百草商会’，根本就是他们设在世俗的‘山外驿站’！”
铁证如山。
十五年前那场被掩盖得天衣无缝的灭门惨案，终于在这一刻，被撕开了最核心的遮羞布。
世俗的权力负责杀人、抢东西、封锁消息。
而这些隐世宗门，则脱下道袍，换上商人的西装，堂而皇之地在入海口分赃！
“傲雪。”苏晨抬起头，看向屏幕。
“在。”
“让幽灵动手。”苏晨的眼底跳动着暗金色的杀意，“不管这个‘百草商会’现在换了什么皮，就算他们把十五年前的痕迹抹得再干净，我也要看到他们当年在海关系统里留下的底档。”
“明白。”
沈傲雪转过头，对一旁的控制台下达指令。
“幽灵，接入东海海关深层档案库。”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串串绿色的代码瀑布。
作为天龙殿最顶尖的黑客，幽灵的手段绝不是世俗的安全防火墙能够阻挡的。
不到三分钟，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一份残缺的电子航运日志被强行恢复并投射在了大屏幕上。
“主上，找到了！”幽灵合成的电子音在战术室里响起，“十五年前的物理服务器已经被他们销毁了，这是我从东海海底光缆的一个废弃中继站里，反向抓取到的数据碎片。”
“数据虽然不全，但航运轨迹完全吻合！那艘挂着百草商会旗号的货轮，在七号栈桥接货后，并没有出海，而是沿着内河航道，一路开进了江南腹地，最后停靠在了一处属于私人名下的内河码头！”
“那个码头现在的注册公司，叫‘天药集团’！”
天药集团。
又是一家披着药企外衣的空壳！
苏晨看着屏幕上的航线图，眼神犹如万载寒冰。
“好一个偷天换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若雪突然开口了。
“晨哥……这份账，不对劲。”
林若雪推了推黑框眼镜，将一张放大的货物清单截屏发到了主屏幕上。
作为曾经掌管林氏集团财务的顶尖核算师，她对数字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你们看这里的吃水吨位和消耗品记录。”
林若雪拿起一支红色的电子笔，在屏幕上圈出了几个不起眼的数字。
“这艘货轮的载重是两千吨。根据海运底账上的报关记录，他们运的是古籍、药材和几块镇宅的奇石。这些东西加起来，撑死也就几十吨。”
“但是，在航运日志的后勤消耗栏里，我发现这艘船在短短三天的内河航行中，消耗了足够五百个成年人吃上一个月的淡水和食物！”
“而且，他们还秘密采购了大量的医用氧气罐和强效镇定剂！”
林若雪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晨哥，他们当年从金陵运走的，不止是死物。”
“这船的底舱里，装的是活人！”
此话一出，整个战术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声。
顾青瓷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桌上那沓泛黄的账册。
她一把抓起账册，疯狂地翻找起来。
“如果船上有活人，就一定有对应的消耗名单或者活体编号！”
纸页被翻得哗哗作响。
终于，在账册的最后一页，顾青瓷发现了一处异常。
那里的封底比其他地方要厚一些。
她拿起一把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挑开封底的夹层。
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薄纸，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纸张上，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
苏晨走上前，伸手将那张薄纸展开。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用毛笔写就、字迹潦草凌乱的名单。
在名单的最上方，赫然写着四个血红的大字：
【守渊名单】！
苏晨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了。
这份名单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上百个名字。
其中，排在最前面的，是苏家核心的嫡系成员。
苏镇南（爷爷）。
苏清寒（姑姑）。
苏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