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向晚。
“今歌,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该回宗了。我也该返回竹隐涧了。”
白今歌微微一愣。
“极阴,你这就要走了吗?可是,你我一别十几年,今日才刚刚见面。”
宋文道,“来日方长。你若想见我,随时去竹隐涧便是。”
“但我想你得紧,还想与你云雨...”
白今歌有些羞涩,话还未说完,便被宋文打断。
“今歌,胡长老还在外头候着,我二人不宜单独待得太久。”
“好吧。”白今歌显得很是失落,“对了,竹隐涧距离中穆城不近,你专程来一趟,除了见我,就没有别的事情吗?这就着急回去,可是都已办妥?”
“只为见你,没有其他事情。”宋文道。
眼前这般情况,宋文哪里还敢向白今歌提及真火融合之法和剧毒灵物。
随后,宋文便拉着白今歌起身,往院外而去。
推开院门,胡芮还在院外等着。
三人一同出了茶肆。
白今歌却并不愿就此与宋文分别,执意相送。
三人升空,往西南而去。
残阳如血,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三人御空,很快便出了中穆城,到了城郊的荒山上空。
白今歌显得难舍难分。宋文神识却四下探寻,想找出藏于暗中的紫薇仙宗探子,可惜并无所获。
“今歌,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无须再送,且回宗去吧。”宋文道。
“你先走,我看着你。”白今歌道。
宋文颔首,便不再耽搁,化作一道流光,便疾驰而去。
正值傍晚,出城之人不少。
宋文表面看着淡然,但实际却提心吊胆,生怕突然有人杀出,拦住去路。
他并未多作无用的遮掩,直直往竹隐涧飞去。
若白今歌父亲已暗中盯上他,今日在茶肆别院中二人的对话,以及‘极阴’这个身份在中穆城所做过的事情,白今歌父亲早已一清二楚。既已如此,再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心虚,不如大大方方回去,倒还显得坦荡。
值得庆幸的是,他与江挽月见面时,用的是‘古黄’这个身份,容貌和气息都与‘极阴’大相径庭,即便白今歌父亲手段通天,想来也不宜查到。
宋文遁光疾掠,暮色也逐渐吞没了天边那点残红,四下里只剩下风声和遁光划破夜空的低啸。
他所担心的事情,终究发生了——一道人影,蓦然出现在了前方的夜色里。
那人身着一袭玄色长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沉稳,浑身透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
此人虽刻意收敛了气息,但宋文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心底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
“前辈当面,晚辈有礼了。”宋文急急停下遁光,躬身行礼。
“你便是极阴?”那人问道。
“晚辈正是。不知前辈有何指教?”宋文道。
“我乃白正黎,人称‘紫极真君’。”
宋文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白正黎!
果然是白今歌的父亲。
不过,其号‘紫极真君’,看来其修为应是太乙真仙境界,还未至大罗金仙。但以宋文目前的修为,连从其手中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原来是紫极真君当面...”宋文再次行礼,却显得手忙脚乱。
白正黎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宋文身上,不疾不徐,像在打量一件不知该不该留下的物件。
“小辈,你不用在本君面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礼节。想必你心中很清楚,本君今日找你的缘由。”
“晚辈...知道。前辈是为令爱而来。”宋文道。
“既然知道今歌乃本君之女,你为何还敢去招惹?莫非,你一开始就是想要攀附本君,借本君之势,一飞冲天?”
白正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却那双沉如古井的目光沉沉压过来,却令宋文脊背发寒。
“前辈,晚辈绝无此意。晚辈初次与令爱初次相遇,是在焚天火域。当时,令爱被邪灵宵小追杀,晚辈并不知其身份,只是出于对邪灵修士的憎恶,才出手相救。而后,我又护送令爱返回上清城,途中心生爱慕。可直到返回上清城,我才知晓她身份。”宋文道。
“你所言真假,本君自会命人查个清楚。”白正黎道。
宋文闻言,原本惶惶难安的心神,瞬间镇定了几分。
既然白正黎要去查证,那就说明:他并不打算,眼下就除掉自己。
“听今歌说,你擅长雷法,还炼化了至刚至阳的真火,可确有其事?”白正黎又道。
“回禀前辈,确有其事。”宋文道。
“如此说来,你应是正道修士,为何又有个‘极阴’这般的邪修名号?”白正黎道。
宋文的心神,顿时又更为安定了几分。
无论是紫薇仙域,还是紫薇仙宗内部,都并不敌视鬼修、尸修之流的魔道修士;白正黎这般询问,更像是在盘问女婿的人品。
“宋文身为散修,见惯了血腥和杀戮,深知人性之恶,方给自己取了‘极阴’这个名号,以便时刻警醒自己——人心难测,绝不可轻信。唯有时时保持警惕,处处留一分后手,方能活得长久。”宋文道。
“你有这般心性,倒是不差。可你这样的人,当真会倾心于一名女子?”白正黎道。
宋文闻言,脑中莫名闪过了英悟的身影,随后是竹音、单月、白薇、叶冰...
“当然会。”宋文回答得斩钉截铁,“世道虽浊,但吾辈心中心念不可失。否则,邪灵修士狼子野心、妄图让整个仙界沦为源炁死域,又怎会有万千修士舍生忘死,也要与之抗衡?”
“说得倒是不错。”白正黎眼中竟露出了一抹满意之色,只是一闪而逝。“你似乎很憎恨邪灵修士?”
宋文道,“邪灵修士背叛人族,背叛仙界苍生,欲将整个仙界拖入万劫不复之地。晚辈虽为散修,行事未必光明磊落,但也知大义。况且,这也事关晚辈自身性命;若有朝一日,仙界当真彻底化作源炁死域,晚辈纵有千般手段,也同样难逃一死。”
白正黎道,“话虽如此,但真正愿意为抵抗邪灵修士而出力之人,却并不多。世间大部分人,只顾眼前利益,哪怕知晓邪灵修士和虚妖一族的存在,乃是整个仙界的毒瘤,却也视若无睹,甚至为了一己之私,甘愿与之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