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宛城街头,陆景铭伸手拦住锦衣青年,随口问道。
锦衣青年闻言当即嗤笑出声,满脸狂傲,压根没将陆景铭放在眼里:“大胆!在宛城地界,居然有人不认得本公子?”
“你们告诉他,本公子是谁!”
话音落下,他身后几名跟班立刻上前一步,狐假虎威高声喝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乃宛城守将乐将军的独子——乐綝公子!”
乐綝!
听到这个名字,陆景铭心中一动。
自穿越汉末以来,《三国志》早已被他翻阅数遍,书中人物事迹、生平结局,他尽数烂熟于心。
史书明文记载:乐綝,曹魏五子良将乐进独子。
此人成年之后镇守扬州,刚毅果决、有乃父之风。
后来诸葛诞起兵叛乱、席卷淮南,满朝文武尽数倒戈投降,唯独乐綝宁死不降,惨遭叛军杀害,是三国末年实打实的忠烈义士!
可眼前呢?
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眼轻浮、嚣张跋扈,仗着父亲镇守宛城的权势横行街市,调戏女子、目中无人。
活脱脱一个不学无术、仗势欺人的市井纨绔混混!
史书里铁血刚烈、以身殉国的忠臣义士,和眼前这副混账模样,让陆景铭不禁有些怀疑《三国志》对汉末将领描述的公允性。
他突然换上一副笑脸,恭维道:“原来竟是乐公子。不知公子家父,可是镇守宛城的乐进将军?”
乐綝见陆景铭面色惊疑不定,面上不屑更甚,神色愈发狂妄:“哦?你居然知道我父亲?”
“不过,整个宛城,谁不认识我父亲乐将军,你莫想用认识我父亲的借口来吓唬我!”
说着,他目光色眯眯越过陆景铭,死死盯住沈鸢,眼底贪欲毫不掩饰:“你身后这位美人,本公子看上了!说吧,你想要什么,粮食还是银子?开个价!”
沈鸢俏脸瞬间一白,黛眉紧蹙,当即就要开口怒斥。
陆景铭眼疾手快,立刻递过去一道严厉眼神,制止了她。
沈鸢满腔怒火硬生生憋住,气鼓鼓别过头,胸口微微起伏。
陆景铭故作无奈,压低声音道:“公子息怒,此乃小女。此处街市人多眼杂,实在不便说话。公子若是有意,不如我们寻一处清静地方,慢慢详谈?”
乐綝一听这话,只当陆景铭已经服软,愿意乖乖把人交给他,顿时大喜过望,脸上满是得意张狂:“算你识相!走!跟本公子来!”
说完,他根本不等陆景铭回应,自顾转身,大摇大摆走在最前,带着一行人直奔街边一处酒肆。
乐綝一脚踹开酒肆木门,气势汹汹闯入,对着店内食客、伙计厉声吼道:“全都给我滚出去!这间铺子,本公子包了!立刻、马上!”
店内伙计、食客谁敢得罪乐将军独子?
一个个吓得面色发白,不敢有半句争辩,慌忙收拾物件,连滚带爬冲出酒肆。
短短片刻,热闹的酒肆空空荡荡,只剩下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店老板。
“乐公子,您这是?小的这个月的例钱交了啊。”
乐綝没有理他,转头看向身后跟班:“把他也给我扔出去,你们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打扰!”
跟班连忙躬身领命,出来两人把老板拖出酒肆,其他人老老实实守在门外。
乐綝得意洋洋看向陆景铭,挑眉笑道:“好了,现在四下无人,清静得很。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了!”
“乐公子,你凑近些看……”
陆景铭手中突然多出一物,神秘兮兮冲他招手。
“什么东西?”
乐綝闻言,果真伸长脖子凑了上去。
陆景铭眸光一凝,一团淡蓝色光幕无声出现。
乐綝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躯瞬间凭空消失,直接被强行摄入系统【基站生活区】!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在【基站生活区】内响起:
“吴平,严加看管此人!”
门外守着的跟班只觉眼前光影一闪,再抬头看去,自家公子已然踪迹全无!
所有人瞬间脸色惨白,魂飞魄散,疯了一般冲进店内,四处张望、慌乱大喊:“公子!乐公子!您在哪里?”
陆景铭悠悠然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不用找了,你们赶紧回去通报乐进将军。告诉他,想要儿子活命,即刻来这间酒肆见我!迟了,我可就离开了!”
一众跟班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哪里还敢多言,连滚带爬、疯跑着冲出酒肆,朝着宛城将军府方向狂奔而去。
喧闹远去,酒肆之内彻底安静下来。
积压了许久火气的沈鸢,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狠狠掐在陆景铭胳膊上:“谁是你女儿?!你刚才居然敢自称是我爸,还要把我送给这种纨绔子弟!”
陆景铭疼得龇牙咧嘴,连忙侧身躲闪,小声求饶:“哎哟轻点!我的大小姐!这都是权宜之计!闹市人多、对方势大,不这么说,怎么把这个狂妄小子骗到这里动手?”
沈鸢依旧满脸愠怒,扭过头懒得理他,低声气鼓鼓嘟囔:“就那几个纨绔跟班,本小姐一拳一个,哪里需要你这般装模作样,假意把我许出去!”
陆景铭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不把小的拿住,怎么把老的引过来。”
沈鸢眉头一皱,满脸疑惑:“你找乐进做什么?”
“他是宛城守将,我跟他打听一些事情……”
二人说话间,酒肆门外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形干瘦矮小的汉子大跨步走了进来。
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在酒肆内扫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陆景铭两人身上。
“你是何人?我那个不肖子呢?”
陆景铭淡淡回道:“我是谁不重要。想要寻回令郎,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汉子闻言面色一寒:“你这是在威胁我?”
话音刚落,守在酒肆门外的一众亲兵闻声而动,纷纷拔出腰间长刀弓弩。
弓弩手张弓搭箭,遥遥对准堂内二人,弓弦绷得紧紧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