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心想这下肯定要摔疼了。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很稳,带着淡淡的冷香,像雪后初晴的梅香。
“小心。”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像山涧的泉水,像冬夜的落雪,熟悉得让张晓心脏骤然一缩。
这个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转过头。
撞进一双深邃清冷的眼眸里。
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搭着黑色高领毛衣,长发松松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眉眼的轮廓、鼻梁的弧度、甚至眼尾微微上挑的形状,都和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合得严丝合缝。
只是少了帝王的威压,多了几分现代都市的疏离感。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
张晓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她吗?
是弼尔雅吗?
张晓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忘了反应。
女人见她站稳了,便收回了手,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肩膀,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没事吧?”她又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没、没事。”张晓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指尖都在发抖,“谢谢你。”
女人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目光掠过她的脸,停留了半秒,像是也愣了一下,随即很快移开视线,转身往展厅里面走了。
背影挺拔,步履从容。
张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太像了。
不止是长相。
连走路的姿态,清冷的气质,都像极了。
怎么会这么像。
“张晓,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同事跑过来,扶了她一把,
“多亏了那位女士扶你一把,不然摔下去可不得了。”
“…… 嗯。” 张晓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眼神还追着那个背影。
“看什么呢?” 同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哦,那个美女啊?长得真好看,气质也好。刚才我就注意到她了,一个人来看展,看得特别认真。”
张晓没说话。
她心里翻江倒海的。
是巧合吗?
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走吧,咱们去那边看看。” 同事拉了拉她。
“…… 好。”
张晓收回目光,可心里却像被投了颗石子,久久平静不下来。
接下来的展览,她看得心不在焉。
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搜寻那个米白色的身影。
时不时就能瞥见她。
她一个人,慢慢走,慢慢看,在每件文物前都停留很久,看得很认真。
有时候张晓看她,她也会忽然转过头,目光撞在一起。
张晓会赶紧别开脸,心跳得飞快。
像做贼似的。
逛到最后一个展厅,是帝陵出土的文书展区。
人很少,很安静。
张晓走进去的时候,那个女人也在。
她站在展柜前,看着一份泛黄的奏折副本,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张晓站在不远处,偷偷看她。
阳光从天窗落下来,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承昭年间的书房,弼尔雅也是这样,站在案前看奏折,侧脸的轮廓清冷又好看。
“你也对这份奏折感兴趣?”
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张晓猛地回神,才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正看着她。
她心里一慌,差点说错话:“啊…… 是、是的。这份是…… 当年开海通商的奏折吧。”
“嗯。” 女人点点头,目光落回展柜,“承昭帝力排众议开海通商,是很有远见的决策。”
“是。” 张晓小声附和,心脏砰砰直跳,“她…… 她很厉害。”
女人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很浅,稍纵即逝。
“你也很喜欢她?” 她问。
“…… 嗯。” 张晓低下头,指尖微微蜷缩,“很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了一辈子。
女人没再说话,又看了会儿奏折,转身往外走。
经过张晓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刚才,谢谢你。” 张晓连忙说。
“举手之劳。” 女人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张晓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真的很像。
就连味道,都跟弼尔雅一模一样。
张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展厅门口,心里空落落的。
就这么…… 错过了吗。
……
从博物馆回来后,张晓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般。
那个女人的脸,总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太像了。
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她忍不住想,会不会是弼尔雅也来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太荒唐了。
穿越这种事,发生一次就够离奇了,怎么可能接二连三。
大概只是巧合吧。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第二天又去了博物馆。
她想再碰碰运气。
万一…… 还能遇见呢。
周六人多,周日人少了些。
张晓一进门就往特展厅走。
可惜,逛了一圈,都没看见那个米白色的身影。
她心里有点失落。
也是。
偌大的城市,萍水相逢,哪能说遇见就遇见。
她走到梅花簪的展柜前,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
“又来看这支簪子?”
熟悉的清冷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晓猛地回头。
是她。
女人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站在她身后,眼神里带着点淡淡的讶异。
“你…… 你也来了。” 张晓有点紧张,手指攥着衣角。
“嗯。” 女人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目光也落在展柜里的梅花簪上,“昨天没看够,今天再来看看。”
“我也是。” 张晓小声说。
两人并肩站着,都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展柜里的簪子。
气氛很安静,却不尴尬。
“这支簪子,工艺很好。” 女人先开口,“梅花的形态做得很生动,不像宫廷常见的富丽风格,反倒很清雅。”
“嗯。” 张晓点点头,下意识地接话,
“据说,是承昭帝亲手画的图样,让匠人做的。一共做了三支,一支给了宁昭皇后,一支给了这位女官,剩下一支自己留下了。”
说完她就愣了一下。
因为这件事,史料上并没有记载。
这是她亲身经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