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果然转过头，有点意外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资料上没写。”
“我……” 张晓卡壳了，总不能说她亲眼见过吧。
“我…… 猜的。看款式不像是给宁昭皇后的，更像是…… 私相授受的礼物。”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女人却笑了。
这次笑得明显了点，眉眼弯了弯，清冷的气质淡了些，更好看了。
“你也觉得，她们不只是君臣？” 她问。
张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侧过头，看着女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像盛着漫天的星光。
“我觉得是。” 张晓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她们相伴了一辈子，肯定不只是君臣。”
女人看着她，眼神深了些。
“我叫弘昭。” 她忽然说，“林弘昭。”
张晓猛地睁大眼睛。
弘昭。
跟弼尔雅的大名，一模一样。
“你……”她声音都发颤了。
“怎么了？”林弘昭挑了挑眉，“名字很奇怪？”
“不、不是。”张晓连忙摇头，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很好听。跟……跟承昭帝的名字一样。”
“嗯。”林弘昭点点头，
“我爷爷是历史老师，很喜欢承昭帝，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原来是这样。
张晓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释然。
果然是巧合。
“我叫张晓。”她也报上自己的名字。
“张晓。”林弘昭念了一遍，眼神动了动，“很好听。”
两人相视一笑。
那天，她们一起逛完了整个特展。
从文物聊到历史，从承昭帝的政绩聊到那位神秘的张女官。
林弘昭懂很多历史知识，见解独到。
张晓有很多“亲身经历”的细节，说得生动。
聊得意外投机。
闭馆的时候，两人一起走出博物馆。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下次有展览，还可以一起。”林弘昭说，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联系方式。”
张晓接过名片，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
名片上印着“林弘昭 历史系讲师”。
原来是大学老师。
难怪懂这么多。
“好。”张晓把名片收好，心里有点甜滋滋的，“我加你微信。”
“嗯。”
两人在博物馆门口道别。
张晓看着林弘昭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地铁站走。
风一吹，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刚加上的好友，头像就是那支梅花簪。
备注是“林弘昭”。
她盯着屏幕，傻傻地笑了。
……
从那以后，两人就常联系。
有时候聊历史，聊展览；有时候聊生活，聊日常。
林弘昭话不多，却很细心。
张晓说过一次喜欢吃桂花糕，下次见面，她就带了一盒老字号的。
张晓也会记得她胃不好，出门总带着温水。
她们一起去逛了很多次博物馆，一起去听历史讲座，一起去公园看梅花。
冬天的时候，城里下了第一场雪。
两人约着去植物园看腊梅。
雪下得不大，零零星星飘着。园子里的腊梅开得正好，香气沁人心脾。
林弘昭走在前面，穿着米白色大衣，长发披在肩上，落了点雪花。
张晓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就红了眼眶。
太像了。
跟当年圆明园里，弼尔雅站在梅林里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了？”林弘昭回过头，看见她站着不动，便走回来，“不舒服？”
“没有。”张晓摇摇头，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这里的梅花，很好看。”
林弘昭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她伸手，轻轻拂掉张晓发梢上的雪花。
动作很轻，很自然。
张晓的心跳瞬间就乱了。
“张晓，”林弘昭看着她的眼睛，眼底说不出的认真，“有句话，我想了很久。”
“什么？”
“第一次在博物馆看见你，我就觉得很熟悉。” 林弘昭说，“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我也是。” 张晓小声说，“第一次看见你，也觉得…… 很熟悉。”
林弘昭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张晓的手。
“我不知道什么前世今生。” 她看着张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我知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张晓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用力点头，哽咽着说：“好。”
林弘昭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雪花落在两人身上，梅花香混着冷香，萦绕在鼻尖。
跟很多很多年前，圆明园的梅林里，一模一样的味道。
张晓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
她想，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她会穿越到那个时代的缘故。
是她们之间的缘分，从三百年前就开始的缘分。
【番茄小剧场开始了~】
周末夜里，暖黄落地灯漫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
张晓窝在林弘昭怀里拆快递，盒子里躺着支手工复刻的梅花簪，白玉琢瓣，红宝石嵌蕊，做得有七分像当年那支。
“你看这个，”她举着簪子凑到林弘昭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点雀跃，
“刷购物软件一眼就相中了，跟……跟我梦里那支特别像。”
她本来随口带过，没指望对方能接话。
林弘昭却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玉花瓣，声音轻得像落在梅枝上的雪：
“确实挺像的，不过没我的手艺好。”
张晓猛地僵住。
她缓缓抬头，撞进林弘昭含笑的眼里。
那眼神让她格外的熟悉，就像……三百年前的那样。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她声音发颤，指尖都跟着麻了。
“上次博物馆特展，站在这支簪子展柜前的时候，就零零碎碎记起来了。”
林弘昭抬手，指腹轻轻擦掉她眼角漫出来的湿意，“怕吓着你，没敢说。”
张晓扑进她怀里，脸埋在她颈窝，眼泪蹭得羊毛毛衣湿了一片：“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揣着这些记忆。”
“傻瓜。”林弘昭轻轻拍她的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
窗外月光漫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小几上的梅花簪静静躺着，红宝石映着暖光，像当年少年帝王耳尖的红，也像往后的岁岁年年。
“前世没说出口的话，这辈子慢慢说。”
林弘昭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窗外的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很多年前的月色。
“此生，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