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急什么?”
沈岳没有回头,冷静地伸手指向前方那片阴暗的密林深处,“您闭上嘴,仔细听。”
许震一愣,赶紧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下一秒!
“救命啊——!”
“别过来!滚开啊!救命!”
极度惶恐的惨嚎声在漆黑的山林中回荡。
“真有情况!”许震神色一凝,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鬼头大刀。
“走!”
沈岳犹如一头伺机而动的猛虎,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犹如炮弹般拔地而起,直接越过了几丈高的半空,轻盈地落在了前方一棵参天古树的粗壮枝干上。
许震紧随其后,两人居高临下,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终于看清了下方空地上的惨状。
只见在下方那片被拱得乱七八糟的泥潭空地上。
七八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男人,正背靠背地缩成一团,手里拿着断裂的木棍和砍刀,抖得像筛糠一样。
而将他们团团包围的,赫然是十几头体型硕大、獠牙外翻、双眼猩红的成年野猪!
这些野猪虽然没有变异狼王那么恐怖,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一旦被这群狂暴的畜生围住,那绝对是开膛破肚、死无全尸的下场!
“这几个杂碎,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树上的许震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底下那几个被吓破了胆的男人,突然一拍大腿,“老子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昨天在百草阁大门口,被钱家雇去闹事砸场子的那群地痞流氓吗?!”
没错!
被野猪群死死困在中央的,正是那群拿了钱枫黑钱的市井泼皮!
为首的那个刀疤脸,此刻早就吓得没了半点嚣张气焰,脸上全是泥水和血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紧紧贴在他身后的那个混混。
那赫然是昨天在百草阁门前,被沈岳一刀斩断右臂,又被福伯亲手接上骨头的断臂地痞!
只不过,此刻那混混更加凄惨。
他胳膊上原本缠着的那层厚厚的白纱布,早已经被彻底撕裂。
殷红的鲜血混杂着泥土,刺眼地渗透出来,连固定手臂的木板都断成了两截!
那绝对不是野猪拱出来的伤,分明是被人用暴力的手段,硬生生把刚接好的伤口给重新撕裂的!
就在这时,下方那名断臂地痞在绝望的躲闪中,猛地一抬头。
“青……青山客?!”
断臂地痞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着树冠的方向凄厉哭嚎:“是沈大侠!沈爷爷!救命啊!求您发发慈悲,救咱们一命吧!”
其余地痞闻言,也纷纷如同见到了活神仙,绝望地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大侠救命!咱们再也不敢去闹事了!救救我们!”
“救你们?”
沈岳俯视着这群渣滓,“给我一个拔刀的理由。”
他将沉重的斩马刀极其随意地搭在肩上,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们拿了钱家的黑钱,跑到我的地盘上砸场子。”
“这会儿被钱家当成破布一样扔进山里灭口,落得这个下场,那是你们活该。”
沈岳冷哼一声:“我沈岳又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你们既然是给钱家办事的走狗,直接被这群野猪嚼碎了咽下去,岂不是省了我亲自动手清理垃圾的力气?”
此言一出,下方的地痞们彻底绝望了。
“吼——!”
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野猪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恐惧,后蹄猛地刨碎泥土,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悍然发动了冲锋!
“啊——!”一个地痞当场被獠牙挑飞,内脏洒落一地,当场毙命。
血腥味瞬间刺激了整个野猪群,剩下的十几头野猪疯狂地收拢包围圈。
“沈爷爷!别走!我有用!我对您有大用啊!”
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那名断臂地痞彻底爆发了求生的本能。
他拖着那条不断涌出鲜血、连夹板都已经断裂的右臂,撕心裂肺地嘶吼起来:
“沈爷爷!您想想!我昨天才刚在百草阁接上了这条胳膊,全城的百姓都看着呢!”
断臂地痞猛地举起那条血肉模糊的断臂,眼底闪烁着犹如实质般的怨毒:“钱枫那个畜生为什么非要撕裂我的伤口?他就是想让我死在这里!”
“如果我今天死在老熊岭,明天钱家就会满城散布谣言,说百草阁的医术全是骗人的!说我是因为你们的庸医手段才暴毙荒野的!到时候死无对证,百草阁的百年清誉就彻底毁了啊!”
他疯了一般将头重重磕在布满荆棘的泥地里,凄厉哀嚎:“只要您今天留我一条狗命!我愿意给您当狗!我能帮您……彻底咬死钱家啊!”
夜风呼啸。
树干上,许震听完这番话,不由有些诧异。
这市井泼皮为了活命,脑子转得倒是极快,这番说辞简直是精准地捏住了当前的要害。
沈岳眼眸微眯。
“借刀杀人?毁我招牌?”
沈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而冰冷的淡笑,“钱枫这蠢货,手段虽然下作,但这心肠倒是够毒的。”
于是,他的心态有所转变。
一条反咬主人的恶犬,用在钱家身上,正合适。
“你这条命,我暂且收下了。”
话音未落!
沈岳浑身气血轰然爆发,骨骼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雷鸣爆响。
“许前辈,您就在上面歇着,看我怎么料理这群畜生!”
“轰!”
沈岳双腿猛地一蹬树干,粗壮的枝桠瞬间炸成漫天木屑。
紧接着,
“轰——!”
沈岳带着极其狂暴的杀伐之气,从天而降!
双脚重重砸进泥水之中,剧烈的冲击力瞬间将四周的泥浆与腐叶震得冲天而起,甚至在地面上踩出了两道深深的凹坑。
“小子,当心!这群畜生已经饿疯了!”
树冠之上,许震见沈岳孤身跃入险地,心中一紧,立刻握紧了手中的鬼头大刀,忍不住高声出言提醒。
果不其然,那群原本正准备围剿地痞的野猪群,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动静惊得齐刷刷往后倒退了半步。
但仅仅只是一息过后,腹中极度的饥饿感,便彻底淹没了它们仅存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