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傅的手术成功的消息刚让陈让松了一口气,第二天一早,媒体的大规模围剿就如潮水般涌来。清晨七点刚过,陈让还在公寓里喝第一杯咖啡,林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陈顾问,不好了。集团总部楼下聚集了十几家媒体的记者,至少有四五十人,长枪短炮都架好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我们中试生产线的爆炸是因为使用了不合格的设备,还说伤者的伤势比我们公布的严重得多。”
陈让握着咖啡杯的手停住了。他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窗外。清晨的阳光洒在城市的建筑物上,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街道上的车流正在逐渐增多,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但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清晨背后,一场针对瑞麟集团的风暴正在加速酝酿。他沉默了几秒,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公关部的声明发出去了吗?”
“昨晚就发出去了。但那些记者根本不买账。他们堵在大门口,要求沈总亲自出面回应。还有几家自媒体,已经在平台上发布了所谓的‘独家爆料’,说我们的事故是因为长期忽视安全生产、压缩成本导致的。”
陈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马上到集团。你让安保部门维持好秩序,不要让记者进入大楼。另外,通知法务团队,对那些发布不实信息的自媒体,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明白。”
挂了电话,陈让将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拿起外套和公文包,走出了公寓。他驱车前往集团总部,在距离大门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就看到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门口,各种摄像机、照相机和录音笔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记者们三五成群地站在警戒线外,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整理采访设备,有的在对着摄像机做现场报道。他将车子驶入地下车库,从车库的电梯直接上到办公楼层,避开了大门口那些翘首以待的记者。
他走出电梯时,沈确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了。她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看着楼下那些蚂蚁般大小的记者和摄像机,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看着他,表情平静,但目光里带着一种冷冽的、她已经做出某种判断的笃定:“媒体来得这么快,背后一定有人操纵。”
陈让走到窗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楼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记者和摄像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是鸿鹄资本。还是天域资本?还是两者都有?”
“都有可能。但现在追究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回应。”
陈让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已经做出决定的笃定:“让我去面对他们。”
沈确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和审慎:“你确定?”
“我是新能源项目的负责人。中试生产线的事故,我负有直接责任。由我来回应,比由您出面更合适。”陈让的语气平静而笃定,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而且,您需要保持沉默,留出回旋的余地。如果我说的有什么不妥,您还可以在后面纠正和补救。”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但你要记住——不要被他们的提问带偏节奏。只陈述我们已经确认的事实,不做任何猜测和假设。对不确定的事情,一律回答‘正在调查中’。”
陈让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向电梯走去。他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下行,门打开时,他看到了大厅里那些透过玻璃门望进来的记者们的面孔——有的兴奋,有的冷漠,有的带着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的贪婪。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记者们看到他,像是鲨鱼嗅到了血腥味,立刻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将他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无数支录音笔和手机伸到他面前,几乎要戳到他的下巴。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从四面八方抛来,有的尖锐,有的刁钻,有的带着明显的诱导性。
“陈先生,请问中试生产线的爆炸原因是什么?是否是设备质量问题?”
“陈先生,有消息称伤者的伤势比你们公布的严重得多,甚至有生命危险,这是真的吗?”
“陈先生,鸿鹄资本暂停投资款,是否与这起事故有关?”
“陈先生,瑞麟集团的新能源项目是否已经陷入了严重的危机?”
陈让站在人群中,被那些问题和闪光灯包围着,表情平静,目光笃定。他没有退缩,没有回避,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和不安。他等那些问题稍微稀疏了一些,然后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记者们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说出第一句话。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的关注。关于昨天下午中试生产线发生的事故,我想向大家通报目前已知的情况。”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清晨的空气中传播开来,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声,“事故造成三名工人受伤,其中一名伤势较重,左前臂骨折,已于昨晚成功接受了手术治疗,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正在恢复中。另外两名工人伤势较轻,已经处理完毕,正在留院观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记者:“事故的具体原因,集团已经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正在全面排查。一旦有明确的结论,我们会第一时间向社会公布。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关于事故原因的猜测和推断,都是不负责任的。”
有记者立刻追问:“陈先生,鸿鹄资本暂停投资款,是否与这起事故有关?”
陈让看着那位记者,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静:“鸿鹄资本暂停投资款的决定,是基于他们自身的风险评估。与这起事故没有直接关系。瑞麟集团的新能源项目,不会因为这起事故或投资款的暂时暂停而停止推进。我们有足够的资金储备和技术实力,来应对眼前的挑战。”
又有记者追问:“陈先生,有传言说您和沈总之间存在特殊关系,这是否影响了集团的决策和管理?”
陈让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看着那位记者,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更加笃定的分量:“我和沈总之间的关系,是我们的私事。与集团的经营管理无关。请各位将注意力集中在事故本身和集团的应对措施上,而不是那些与事故无关的八卦。”
他环顾了一圈在场的记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各位,瑞麟集团会为这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伤者的医疗费用和赔偿,集团会全额承担。事故的原因,集团会彻查到底。集团的经营管理,不会因为任何外部压力而改变。谢谢大家。”
他说完,没有给记者们继续提问的机会,转身走进了大楼。玻璃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那些闪光灯和追问隔绝在了门外。他站在大厅里,背对着玻璃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走向电梯。媒体的围剿,暂时被他挡住了。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更猛烈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