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姐容颜娇俏,眸若点漆,顾盼间自有一股灵动之气。
只是在看见夏不冬时,眼里的轻视与傲慢依旧未减分毫。
在她眼里,商户终究是低人一等的存在,哪怕生意做得再大,也改不了那股子铜臭味。
夏不冬并未因那目光而局促,只淡淡一笑,从容招呼着顾客,并将顾客所需的一应物品递出去,再将收好的银钱仔细放入柜中。
那锦衣小姐见夏不冬竟敢无视自己的威仪,倒也没有发火,只指着货架上的卫生巾问到:“那是何物?”
不知用什么材质的透明之物装着,里面看着有好几个。
夏不冬指尖轻点那包装,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此乃女子月事期所用之物,名唤‘安舒巾’。
采用上等柔棉,吸水透气,
远胜旧时布条之污秽不便。
且独立封装,洁净卫生,能极大减轻女子经期之苦。”
说着,夏不冬还很湿耐心细致的讲述了此物的用法。
那小姐听得一愣,脸颊微红,虽仍带着几分矜持,眼底却已悄然褪去轻慢,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与好奇。
她指尖摩挲着那轻薄包装,心中暗惊于这巧思。
以往月事来临,总是提心吊胆,生怕漏出弄脏裙摆,更因布条闷热而备受煎熬。
如今这物竟能如此妥帖,实乃女子之福。
“这个······给我来五包。
那个又是什么?”
夏不冬又将手电筒,太阳能灯等新奇物件一一呈上,并细致演示其用法。
那光束划破昏暗,引得周围人一阵惊呼。
张小姐只觉整个世界都在这方寸光亮中变得鲜活起来。
“怪不得你这店铺亮如白昼,原来是用了此物。”
店里面,夏不冬摆置了六盏太阳能灯,柔和的光晕驱散了角落的阴霾,将货架上的商品照得纤毫毕现。
“沽名钓誉。
这些东西虽新奇,却也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韩小姐身旁的一位嬷嬷冷言讥讽,眼眸里满是警惕与不屑。
就好像,夏不冬会用这些奇技淫巧迷惑人心,行那不可告人之事。
夏不冬神色未变,只淡然一笑:“嬷嬷此言差矣。
器物本无正邪,全看使用者之心。
而生意往来,全凭你情我愿。
你们喜欢,就买,不喜欢,没人强求。
况且,这光亮能驱散黑暗,正如新知可破除愚昧。
若因恐惧未知便一味排斥,岂不是说明你只能鼠目寸光,故步自封?”
夏不冬自知和气生财。
但和气并非无底线的退让,而是建立在相互尊重基础上的从容。
她目光清亮,不卑不亢地迎上嬷嬷惊疑不定的视线,那眸中澄澈如镜,竟让嬷嬷一时语塞,讪讪地别过头去。
韩小姐见状,嘴角竟扬起了一丝笑意。
这个掌柜的,倒是个妙人。
她不再理会嬷嬷的轻慢与不满,径直从袖中掏出银票,轻轻放在柜台上。
“香皂,肥皂,洗衣粉各五块,宝宝霜三瓶,卫生巾五包,卷纸十卷,还有那手电筒与太阳能灯,各要三盏。
另,笔墨纸砚,三套。”
夏不冬利落地清点货物,动作行云流水,不多时便收拾妥当。
身后的嬷嬷见夫人买了这么多东西,暗骂一声败家娘们儿,随即又嘲讽一笑。
买再多的东西回去,家里公子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夏不冬并未多言,但察言观色后,便觉得这嬷嬷不是个好人。
这小姐看着虽有些傲气,但眉宇间总锁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愁绪,似是被这深宅大院的规矩压得喘不过气。
都说高门富足。
实则如履薄冰。
那层层叠叠的绫罗绸缎,不过是裹住灵魂的枷锁。
但别人的事,夏不冬不便深究,只含笑将人送出了门。
不远处的树下,另一名妙龄女子目送马车离开,禁不住暗叹一声。
“可怜的表姐啊。
你咋就想不开非要嫁给那冷面煞星?
那令狐家大公子虽生得一副好皮囊,性子却冷硬如铁,心中又装着他那个小表妹,哪里容得下旁人。”
那令狐家深似海,进去便是笼中鸟。
表姐才情卓绝,本该在诗社中吟风弄月,如今却要在那死气沉沉的宅院里消磨青春。
真是命运不公。
城里新开了一家杂货铺。
里面的有着不少的新奇玩意儿。
管容便也决定进去看看。
只是她骄纵惯了,看见稍微有点姿色的女子就喜欢翻大白眼。
结果一进门便撞见夏不冬正低头擦拭柜台,那侧颜清丽脱俗,竟比那画中人还要灵动几分。
管容习惯性翻了一个大白眼,结果眼皮子一抽,差点翻不下来了。
那滑稽的模样,刚好落进夏不冬眼中。
夏不冬忍俊不禁,差点喷笑出声,但还是憋住笑,问了一句:“这位小姐,需要点什么?”
管容稳住心神,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下巴微扬,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把你们店里最贵的物件都拿出来,本小姐倒要看看,这破铺子能有什么稀罕物。”
她又忍不住打量了一眼夏不冬。
十四五的年纪,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通透。
身着淡蓝棉布裙衫,虽无繁复刺绣,却胜在剪裁合体,衬得她身姿挺拔,如雨后青竹般清雅。
没想到这女娃子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气度,倒不似寻常市井女子。
今天的夏不冬稍微打扮了一下,脸上擦了李思圆介绍给她的乳液以及隔离,肌肤透着莹润光泽,眉眼间少了些风霜,多了几分温婉清丽。
她还涂了口脂,描了眉毛,唇色如樱,更添几分娇艳。
为了这个妆容,她跟着视频学了好长时间呢。
奶奶和娘亲都说十分好看。
管容心头微动,那股子傲气竟散了大半。她撇撇嘴,又往夏不冬脸上瞅了几眼。
大隆国的胭脂水粉质地不怎么好。
哪怕是宫里娘娘用的也不过是些寻常货色,哪比得上眼前这女子面上透出的自然莹润?
夏不冬眨巴了一下眼睛,纤长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轻颤,漆黑的瞳仁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