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夏不冬再次轻声唤道,语调柔和却不失分寸。
管容身旁的丫鬟忍不住轻推了她一把,低声道:“小姐,您发什么愣呢?”
管容回神,脸颊微烫,忙端起架子冷哼一声:“发什么愣?本小姐是在审视这铺子的成色,怕被些粗劣玩意儿迷了眼。”
说着,又忍不住看向了夏不冬。
“小掌柜,你这脸上的珠粉,是何处寻来的?竟比宫里的贡品还要细腻几分。”
她爷爷可是帝师,只不过前两年才出仕归乡,她以前在京中可是见识过不少的名贵脂粉,珍奇异宝呢。
可这个店里的东西,好多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
就连这珠粉,也透着股子清透的灵气,不似寻常脂粉那般厚重假面。
而且,她的头发丝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不似脂粉堆砌的甜腻,倒像是雨后初绽的兰草,沁人心脾。
“你用什么洗的头发,看着这般柔顺光亮?”
最后,管容也带着一大堆东西回去了。
回去她就要洗澡换衣服,看看这家店的东西到底怎么样。
正忙碌间,小乞丐突然跑了过来。
“姐姐,你让我盯着的人,又来了。”
夏不冬一听,顿时就来了精神。
“你去城里请个吹鼓手过来。”
大隆国只有在死人的时候才请吹鼓手,活人办事用这阵仗,可是要遭人非议的。
夏不冬却笑得眉眼弯弯。
就是要这般热闹,才配得上咱们这出好戏。
“娘亲,你和三个表哥看着店铺里的生意,我带人去去就回。”
“闺女,怎么了?”
柳香苗见夏不冬神色笃定,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便知这丫头又有了鬼主意。
“娘,没啥事。
就是想去给张家添点彩头。
家里贵客还没走,到时候让大哥和楚远修好生招待。
要是酒水不够了,库房里还有十坛,一定要让贵客尽兴。”
大隆国的酒水只有两种,一种是给达官贵人喝的琼浆玉液,另一种则是寻常百姓家的浊酒。
但即便是琼浆玉液,最高的度数也不过二十五六度,入口绵柔却后劲不足。
而那边的酒水品类繁多,五十度以上的酒水更是烈性十足,但不烧喉,入喉如线,回味悠长。
她买了二十瓶五十二度的高度白酒,就是为了专门招待贵客的。
那酒价格不菲,但味道,却是寻常酒水难以企及的醇厚。
楚远修深邃的眼眸一直看着夏不冬。
“我也陪你去。”
夏不冬一看都是要去办大事。
他怕她一人应付不来。
“不用。
泼妇打架,你们去了反倒束手束脚。
我会带着村里人去。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后院堂屋里是清源学院的令狐山长以及几位父子。
三王爷和县令大人都还在,你们必须留下来作陪,万不可慢待了贵客。”
张柱子每三天就会来城里一趟。
早上过来,傍晚回去。
前两天自己身边人太少,怕吃亏。
今天时机已经成熟,该去抓奸了。
小乞丐去了街头吴家。
吴家父子继承祖业,做了好几代吹鼓手。
吹鼓手属贱籍,大多数人都看不起他们,他们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土地。
平时只有谁家有丧事的时候才能挣到几个铜板,大多时候,吴家的两个儿子都会去码头扛包赚点辛苦钱糊口。
左邻右舍也嫌他们晦气,和吴家来往的人也很少。
所以吴家,看上去更加的贫困与穷困。
“吴爷爷,在家吗?”
小乞丐走街串巷,对城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轻车熟路就来到了吴家门口。
很快有人过来打开门,露出了一张苍老伛偻的身影。
“是小乞丐啊,快进来。”
吴爷爷咳嗽了两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他进屋去了半个糙粮馒头塞进小乞丐的手中。
“饿了吧?快吃,别让别人看见。”
小乞丐鼻子一酸,却摇了摇头,把馒头塞回吴爷爷手里:“吴爷爷,我不饿。
今天来找您,是有正事要办的。”他压低声音,凑近吴爷爷耳边。
“我贵人姐姐想请您帮忙,待会儿去张村一趟。”
“去张村?”吴爷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嗯,我姐姐说,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了,就给你五百个铜板,十斤粮食。”
吴爷爷的手猛地一抖,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五……五百个铜板?十斤粮食?”
他声音发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这辈子,还没一次性挣过这么多银钱。
小乞丐重重点头:“没错,我姐姐说话算话。”
“好好,我这就去取唢呐。”
看来是有白事找上门了。
只要不是太贫困的人家,家里起了白事,总要请吹鼓手的。
吴爷爷转身去取唢呐,小乞丐什么也没说,只耐心等在门口。
夏不冬找吹鼓手可不是为了送谁走的。
她就是想找张家的晦气。
她要将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闹得张家在十里八乡再也抬不起头来。
她要让小姑和张柱子和离,让小姑彻底脱离那个火坑。
也要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是张家人不做人,不是小姑的错。
小姑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姑。
免得张家人以后看见小姑过得好了,又来找小姑的麻烦。
村里人跟着夏不冬浩浩荡荡去了旁边巷子里的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院门虚掩,夏不冬抬脚便踹,木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大舅妈二舅妈。
你们带着几位婶婶进去给我将张柱子和里面那个女人给绑了。”
两个舅妈一听,也不问原由,带着下河村的五个婆娘气势汹汹就冲了进去。
屋里顿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和张柱子的怒骂声。
不一会儿,两个衣衫不整的人被五花大绑着推了出来。
围观的路人早被这阵仗引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
张柱子头发凌乱,衣衫半裸,腰带都没系紧,看见站在院子里笑意盈盈的夏不冬,眼睛都红了,破口大骂:“夏不冬你个小娼妇!
竟敢坏老子的好事,看老子不打死你个小贱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