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歌早早就等在了开饭的地方。
按照平时,他是不屑于与其他人抢饭的。
但现在身体状况不好,他必须早点吃上饭,才能维持基本的身体机能。
大伙一听说今天有生菜疙瘩汤,一个个都飞奔着往洞口外的打饭点跑。
可即便再想吃,庇护所的规矩在,人们还是规规矩矩地排队。
刘班长虽然没有通知红大妈,但他通知了周凛。
周凛是第一个站在疙瘩汤锅前的,白歌是第二个。
刘班长要了半勺盐倒进锅里,迅速搅拌,周凛迫不及待地咽咽口水,等着出锅。
白歌普通个头,只有1米76,他望着前面直逼1米9的周凛,感觉他就像座沉稳的大山。
那么高,那么壮。
白歌仰头看着周凛的后脑勺发了会儿呆,侧过了目光。
“出锅了,出锅了。”
刘班长打了第一碗。
周凛拿着馒头和一碗疙瘩汤,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他的床边有桌子,吃饭能安稳些。
白歌刷了下身份卡:“我也要一碗疙瘩汤。”
刘班长看到白歌,忍不住给他往碗里多挑了几块菜叶,多亏了这小伙子,大伙才能这么奢侈地吃上一顿青菜。
他后园里也种着菜,可刘班长可不舍得一次性薅下来这么多给大伙吃,那是大伙维生素补充的保障,每次只能在汤里熬一点。
白歌端着满满一碗疙瘩汤,平静的脸上终于带上了些真心的笑意。
他找块石头轻轻坐下,小口小口抿着。
疙瘩汤只有盐味,还有青菜和杂粮面的味道。
没有多余的香气,但这淳朴的味道,足够让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沉迷。
白歌喝得大口了些,挺翘的鼻尖上都沁出了汗珠。
今天抢到疙瘩汤的人都笑呵呵地喝着,碗里能吃到这么多青菜的机会可不多了,大伙都很珍惜。
周凛吃完了饭,用干草将碗擦干净。
特殊时期,用水刷碗可太奢侈了,大伙儿都是擦干净,不让碗里留下食物残渣腐烂就行。
刘班长分完了粥,带着锅具回后厨。
周凛倒是有些好奇,今天怎么这么多菜。
他跟了过去,“刘班长,今天疙瘩汤里的蔬菜很多,是后面菜园里的吗?”
刘班长小心翼翼刷着锅,笑着回答:“不是,是咱们庇护所来的那个漂亮男孩,他种出来的。”
“他?”
周凛记得那个长得不错,弱不禁风的男孩。
不过他那副娇弱样子,看着也不像会干活的,能种出来这么好的菜?
“对啊,这小伙菜种得壮实,4颗生菜,不算菜心,劈下来整整两斤菜!你就想,他得多厉害。”
刘班长满嘴都是对白歌的夸奖。
“比咱们后园的菜还好吗?”周凛问。
刘班长点头:“可不,咱们后园的菜不错,但总归是少了点阳光,也不敢浇太多水,照比那个男孩种的菜差得远咧。”
周凛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说:“行,我先走了。”
周凛直奔白歌床位。
既然白歌有天赋,那就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帮着刘班长一起种菜。
白歌吃了饭,这会儿正坐在床位上,摆弄着手里巴掌大的玩偶。
那是只乳白色的毛绒小熊,胸口的位置绣着一颗红色的心。
毛绒小熊很干净,一看就知道主人呵护得很好。
“白歌。”
周凛在床前站定,他个子高,骨架大,遮挡住了身后的灯光。
白歌被一大片阴影遮住,他听到周凛的声音,迅速抬起头来。
“嗯,我是。”
他怕周凛叫错人,又应了一遍。
“你今天在后厨换菜了?”周凛问。
白歌继续点头:“对。”
他说不出来多余的话,只能一字一句回应着周凛的问题。
“刘班长说你很有天赋,有没有兴趣到后园帮忙种菜?现在后园只有刘班长一人,你过去的话只有你们两个,社交不会太复杂。”
周凛看人还是很准的。
白歌一看就是那种不想接触太多人,应付很多社交的孤僻青年。
把这一点说清楚,或许白歌同意的可能性会更大些。
白歌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在庇护所获得一份工作。
今天他换了20多工分,就像现在这样,半个月种一次菜,这些工分也足够他吃饭了。
他并不太需要其他工作。
“庇护所现在存粮还能吃上一阵,就是缺菜,如果你愿意去帮忙的话,我可以给到50工分一月。”
周凛见白歌不说话,他继续开口。
庇护所里的普通工作都只有二十多、三十多工分,月薪五十工分的,实属少见。
不过周凛盘算过,哪怕是白歌每半月送一次菜,他一个月都要40多工分了,不如多加10工分,让他帮忙照顾后园的菜,或许蔬菜能得到更大的产量。
白歌没有仔细思考这个工作的含金量。
因为周凛,正满脸殷切地看着他。
周凛眼神深邃,眼里极其认真,白歌看着他的眸子,忽然就出了神。
这个眼神,很像他哥哥。
他从小到大,都只有哥哥一人照顾,两人感情深厚,互相扶持着生活,日子还算温馨。
可直到那群劫匪出现,他们看中了白歌的模样,非要把人抢回去。
哥哥为了护着他,拼死抵抗,死于敌人的刀下。
白歌没有逃脱被带回去的命运,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最爱的哥哥没有了,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直至看到周凛。
他灰暗的世界好像重新亮了起来。
他的眼睛,他的神态,他的背影,都像极了哥哥。
“好,我答应你。”
白歌脑袋空空的,他只想着,不管周凛想要什么,他都想一口答应。
哪怕是要吃他的肉,他看着这深情的眸子,都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那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开始上班吧!”
周凛可不知道白歌这复杂的心理路程,他只知道白歌同意了。
周凛站直了身子,终于松了口气。
白歌还在呆呆地看着他。
周凛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清咳一声,“那啥,我先走了,祝你明天上班愉快。”
他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这么盯着,总觉得头皮发麻。
不过他还是很感谢白歌,愿意去菜园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