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梦了。”
沈窈窈把平板往桌子中间一推,屏幕上还循环播放着竹简跳舞的视频。
她看着会议室里那群愁眉苦脸的老专家。
“梦见一个穿汉服的老太太,她说她叫辛追。”
刘研究员愣住了。“辛追?”
“对。”沈窈窈打了个哈欠,“她说她一个人在地下躺了两千年,太闷了,就想找人跳跳舞。”
她指着屏幕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竹简符号。
“那不是字,也不是密码。”
“是舞谱。”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在抖:“舞……舞谱?”
“对。”沈窈窈站起来,学着梦里那个女人的样子,抬起胳膊,提了提袖子,比划了一下。
“汉代的,叫什么‘翘袖折腰之舞’。”
“她说,那些竹简,都是她的舞伴。”
刘研究员看着她,又看了看屏幕上那段诡异的视频,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身边的几个专家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过了很久,刘研究员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着沈窈窈,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最后的希望。
“那……沈小姐,您看这事……这事该怎么办?”
沈窈窈一摊手,说得理所当然。
“怎么办?给她办一场告别演出啊。”
“她老人家一个人跳了两千年的独舞,也该谢幕了。”
……
三天后。
长沙市博物馆,那个安保等级最高的恒温恒湿库房,第一次对一个非工作人员开放。
来的是个穿着一身素色汉服的年轻女人。
她是省歌舞团的首席,国内最顶尖的汉代古典舞专家。
女人在巨大的玻璃展柜前站定,对着那几十卷静静躺着的竹简,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音乐响起。
是古朴的编钟和古琴声。
女人提起袖子,缓缓起舞。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从千年前的画卷里走出来的一样。
翘袖,折腰,回风,旋舞。
库房里,刘研究员和那几个老专家,还有沈窈窈和秦枭,都站在角落里,屏住呼吸,安安静静地看着。
他们看不见。
但在沈窈窈的梦里,她看见了。
那个穿着华美汉服的雍容贵妇,她的魂魄,从冰冷的竹简里缓缓升起。
她站在展柜中央,跟着外面那个年轻舞者的动作,一起,跳起了那支她跳了两千年的舞。
她的脸上,带着释然的、满足的微笑。
一曲舞毕。
年轻的舞蹈家收势,再次对着展柜,深深鞠躬。
整个库房里,所有人都感觉空气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的、让人心里发闷的气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通透。
从那天起。
那些竹简,再也没有自己动过。
它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展柜里,像一群终于跳完了最后一支舞,得到了圆满和安息的舞者,沉沉睡去。
案子解决了。
刘研究员代表整个博物馆,亲自把一面巨大的、写着“科学与玄学的完美结合,新时代破案的楷模”的锦旗,送到了沈窈窈手上。
除了锦旗,还有一张支票。
“沈小姐,这是我们馆里申请下来的特殊顾问费。”刘研究员把支票递过去,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您可真是……真是我们文博界的救星啊!”
沈窈窈接过支票,低头看了一眼上面那一长串零,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帆布包的最里层,然后拍了拍刘研究员的肩膀,一脸的语重心长。
“刘研究员,记住,以后再碰到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事,别自己瞎琢磨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刚印好的、还散发着油墨味的名片,塞了一张到刘研究员手里。
“直接找我们‘窈窕万事屋’,专业团队,值得信赖。首次咨询,还能给您打个八八折。”
刘研究员看着手里那张设计得花里胡哨的名片,愣了半天。
沈窈窈看着自己手机银行APP里多出来的一大笔巨款,感觉自己离那个“上午收租,下午喝茶,晚上蹦迪”的退休包租婆梦想,又近了一大步。
她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安心地,把剩下的假期给休完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规划,下一站是去成都吃火锅,还是去重庆吃串串。
就在她美滋滋地打开旅游APP,准备订票的时候。
手机响了。
是一个来自湖北神农架的、她完全陌生的号码。
她划开,接通,顺手按了免提。
“喂?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年轻,但异常冷静的声音。
是白唐。
“窈窈,是我。”
沈窈窈一听是他,瞬间警惕了起来,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
“白法医?我可告诉你啊,我现在在休假,天大的事都别找我。就算是秦广王驾崩了,也等我假期结束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白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连他都无法掩盖的、压抑的焦急。
“我老师……”
沈窈窈瘫在沙发上的动作僵住了。
“你老师?哪个老师?你的老师怎么就这么多?”
“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一辈子都待在神农架深山里,专门研究特殊植物的老教授。”
白唐的语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