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什么案子都不接。”
沈窈窈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沙发上,自己抱着个抱枕,头也不回。
电话那头,白唐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急。
“窈窈,这次真不是小事,我老师他……”
“你老师怎么了?评职称没评上?”沈窈窈从抱枕里抬起脸,“白法医,我可告诉你,我休假呢。天大的事都别找我,就算是秦广王驾崩了,也等我假期结束再说。”
秦枭正在阳台给一盆绿萝浇水,闻言,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白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速快得像在报案。
“我老师,钟南山教授,国内顶尖的植物学家,在神农架失踪了。”
沈窈窈撇了撇嘴,翻了个身。
“失踪三天了。”白唐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他一个人进了那片原始森林,说是去找一种只在古籍里记载过的‘九死还魂草’,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那你们报警了吗?”
“报了!当地救援队搜了两天两夜,什么都没找到!”白唐的声音都快破了,“只在森林边缘,找到了他丢弃的背包,还有一些被撕碎的衣服碎片。”
“还有……”
“还有什么?”沈窈掉了根辣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还有一串巨大得有些夸张的脚印,和几根红色的毛发。”
“脚印多大?”
“比……比洗脸盆还大。”
沈窈窈嚼辣条的动作停住了。
“当地的村民都说……”白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相信的恐惧,“都说,我老师是被神农架的‘野人’给抓走了。”
“野人?”
沈窈窈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把辣条往旁边一放,脸上那股子咸鱼的懒散劲儿瞬间一扫而空,两只眼睛亮得像刚打开的手电筒。
“真的假的?金刚那种?还是雪人那种?”
秦枭在阳台浇完了水,走进来,看着她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皱了皱眉。
“我不知道……”白唐在那头都快哭了,“窈窈,秦队,求你们了,我就信得过你们。只要你们肯来,费用我个人出!”
“费用好说。”沈窈窈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这闲事,我管定了!”
她三两步冲到阳台,一把拽住秦枭的胳膊。
“小秦秦!听见没?野人!神农架!这可比找猫找狗刺激多了!”
秦枭看着她,没说话。
沈窈窈拿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姜楠的电话。
“喂?楠姐,干嘛呢?”
“在健身房,练拳。”电话那头传来沙袋被击中的闷响。
“别练了,收拾东西,出差了。”
“去哪?”
“神农架,抓野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确定?”
“确定!赶紧的!小李呢?把他从网吧给我薅出来!就说再不去,这个月的奖金全扣光!”
……
一行人连夜飞往湖北。
神农架林区,野外科研工作站。
白唐穿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见他们,跟看见了亲人一样,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你们可算来了!”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沈窈窈拍了拍他的肩,“情况怎么样了?”
“还是没消息。”白唐把他们领进一间简陋的办公室,桌上堆满了各种地图和资料。
他从最上面拿起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已经摔坏了的GPS定位器。
“这是我老师失踪前,定位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
他又从旁边拿起一个皮质的、已经翻得很旧的笔记本。
“这是他的研究笔记。救援队在找到的背包里发现的。”
沈窈窈接过笔记本,翻开。
里面全是钟教授用钢笔写的、密密麻麻的字迹,还配着各种手绘的植物草图。
字迹很清秀,一丝不苟,看得出主人是个非常严谨的学者。
沈窈窈一页一页地翻着。
翻到最后一页。
她的手指,停住了。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只画了一张草图。
图上,是一株看起来很奇异的植物。
它的茎干上,不多不少,正好长着九片形状奇特的叶子。
而在最顶端,花蕊的位置,画着一团像是在熊熊燃烧的、栩栩如生的火焰。
“这就是‘九死还魂草’?”姜楠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白唐点了点头,声音很沉:“古籍里记载,‘九叶为生,花开如火’,应该就是它。”
沈窈窈没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了那株画得极其精细的植物,落在了草图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用铅笔画的、已经很模糊,几乎快要看不清的符号。
那个符号,像个抽象的图腾,又像个诡异的印章。
沈窈窈看着那个符号,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得。
在西夏王陵,在那双鬼新娘的绣花鞋底,她见过一模一样的。
那是,“民俗复兴互助会”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