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窈看着笔记本最后一页那个用铅笔画的、几乎快要看不清的符号，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把笔记本合上，抬起头，和秦枭对视了一眼。
不用说话。
一个眼神，就够了。
“又是他们。”秦枭的声音很沉，他从沈窈窈手里接过那个旧笔记本，把那一页折了-个角。
“民俗复兴互助会……”白唐也看到了那个徽章，他那张因为几天没睡而显得格外憔悴的脸上，血色“唰”地一下全褪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冲到桌边，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里，翻出了一沓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
“我想起来了！”他指着其中一封邮件，手都在抖，“我老师他……他虽然是个搞科研的，但平时也喜欢逛一些冷门的植物学论坛。”
“几个月前，他在一个论坛上，和一个ID叫‘百草翁’的网友，吵起来了。”
沈窈窈凑过去看了一眼。“吵什么？”
“就为了这个‘九死还魂草’。”白唐指着邮件内容，“我老师认为这东西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根本没有生物学依据。那个‘百草翁’却言之凿凿，说他亲眼见过，还说这草就长在神农架的某个地方。”
白唐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当时还劝老师，说网上的喷子多，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会是个圈套！”
“小李！”沈窈窈没时间安慰他，直接对着耳麦喊了一声。
“在呢姐！”
“和暗影一起，把这个叫‘百草翁’的底裤给我扒出来！IP地址，登录记录，所有的！我都要！”
“收到！”
临时指挥部里，键盘的敲击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不到五分钟，暗影冰冷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了过来。
“查不到。”
“什么？”沈窈窈愣了一下。
“这个ID的IP地址非常飘忽。”暗影的语速没有任何波澜，“上一秒在黑龙江，下一秒就跳到了海南。还有几个节点在境外。他用了至少三层以上的军事级别代理，无法追踪。”
小李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挫败感：“这孙子太滑了！跟条泥鳅似的！但是……”
“但是什么？”秦枭问。
“他最后一次上线的时间，是三天前。”小李把一张数据截图发了过来，“就是钟教授的GPS信号，彻底消失的那天晚上。”
“我靠！”姜楠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帮人渣，这是钓鱼执法啊！”
“别浪费时间了。”秦枭把笔记本合上，站起身，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我们进山。”
白唐一听，立刻冲了过来：“秦队！不行！里面太危险了！救援队的人说，那片原始森林根本没路，到处都是沼泽和毒蛇！”
“所以才要去。”秦枭把一把备用弹匣塞进战术背心，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老师，还在里面。”
白唐不说话了。
他只是看着秦枭，眼圈红得厉害。
……
向导是白唐提前联系好的，一个六十多岁的本地老猎人，姓郑，大家都叫他老郑。
老郑话不多，皮肤被山里的风吹得又黑又皱，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只看了一眼秦枭他们带的装备，又看了看地上那串巨大的脚印，就一句话。
“跟我走。”
原始森林里，几乎见不到天日。高大的古树遮天蔽日，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潮湿，闷热，到处都是腐烂的树叶和不知名野兽留下的腥臊味。
“我的妈呀……”小李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没过膝盖的烂泥里，一边挥手赶走脸上嗡嗡乱飞的蚊子，一边小声哀嚎，“我这双新买的限量款球鞋……彻底报废了……这肯定算工伤吧沈姐？”
“算。”沈窈窈跟在老郑身后，走得倒还算轻松，“回头我给你开证明，让你找秦队报销。记得发票抬头写特调局。”
姜楠走在最后面，端着枪，时刻警惕着四周。“都少废话，注意脚下。”
老郑走在最前面，像一头熟悉这片丛林的黑豹，步子又快又稳。他时不时会停下来，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子底下闻闻。
“它往这边走了。”他指着左前方一片看起来更茂密的林子，“速度很快，没停。”
“郑大爷，”沈窈窈凑过去问，“您说这个‘野人’，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真是那种长毛的大猩猩？”
老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沈窈窈看不懂的、近乎敬畏的情绪。
“不是猩猩。”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这儿祖祖辈辈都传下来一句话，山里的东西，能不惹，就别惹。”
“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能看懂的。”
他话音刚落。
“等等！”走在中间的白唐突然喊了一声，他指着前面不远处一处泥泞的洼地，“你们看那儿！”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