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剑抬起手,给法哈德打了个手势。
“法哈德,给咱们福尔卡中校倒杯热茶。”
“夜里山风大,看把中校吹得火气都上来了。”
“好的,老板。”
法哈德从茶盘里拿过一只干净的茶碗,拎起茶壶倒了大半杯红茶,推到福尔卡面前。
张剑靠回沙发背上,端起自己的茶碗吹了吹热气。
“中校大半夜不睡觉,火急火燎跑我这儿,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福尔卡看着张剑这副慢条斯理的架势,直接气笑了。
他端起茶碗,也不管烫不烫嘴,直接抿了一口,又重重放回茶几上。
“张,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就在刚才,我的二号观察哨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团部!”
“阿勒山南麓那边,迫击炮打了急速射。”
“至少四挺大口径重机枪同时往下压制,前后一共才十来分钟,动静就彻底停了!”
福尔卡身体往前倾。
“整个巴扎尔甘地界,除了我手里的边防团,谁还能拉出这种火力配置?谁还能打出这种成建制的夜间突袭?”
“库尔德那帮散兵游勇前阵子刚被我打得满山乱窜,连像样的重机枪都凑不齐两挺!”
“塔雷什家族和普尔穆罕默德家族的那帮护卫队看家护院还行,真拉到野外打仗,他们也没这个本事!”
张剑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把杯子放回桌上。
“万一是过境的武装分子黑吃黑呢?”
“这边境线上什么牛鬼蛇神没有,中校怎么就非得往我脑袋上扣盆子?”
“黑吃黑?”
福尔卡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张剑虚点了几下。
“今天下午是谁给我打的电话要过境?”
“是谁专门问我,晚上不管哪边闹出动静,边防团是不是都装聋作哑?”
“你前脚刚问完我,这才多久,阿勒山南麓就出事儿了。”
“张,除了你,还能有谁?”
福尔卡往沙发上一瘫,两条长腿往前一伸,直接把话挑明了。
“张,我是艾哈里德将军的嫡系,咱们又有买卖在一起。”
“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算得上是自己人。”
“你要是还这么藏着掖着,拿话糊弄我,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不少。
法哈德站起身,站到张剑身旁,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张剑看着对面的福尔卡,突然朗声笑了起来。
他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盒烟,抽出一根扔给福尔卡,自己也点了一根。
“中校果然是行家里手,耳朵尖,脑子也转得快。”
“行,既然是自己人,那我就不跟中校绕弯子了。”
“阿勒山南麓那帮人,确实是我派人去收拾的。”
听到张剑亲口承认,福尔卡夹着烟的手指还是不由得轻轻抖了一下。
他虽然猜到了八九分,但真正听到准话,心里还是翻起了大浪。
“你真把那帮人给动了?”
福尔卡压低了嗓门。
“我之前可是找手底下的人了解过。”
“阿勒山南麓的那批人,全是满编的北约制式装备,作战素养很高的!”
“他们来了足足四十多号精锐,就卡在南面谷口那个易守难攻的地形上。”
“打他们,你们就用了十来分钟?”
“战况怎么样?你手底下折了多少弟兄?对面跑了几个?”
张剑吐出一口烟雾,随手拿过桌上的平板电脑,翻转过来推到福尔卡跟前。
屏幕还停留在卫星地图界面上,上面画满了红黄蓝三色的标记。
“跑?他们能跑得掉吗?”
“北极星防务的这帮人,加上队长在内,一共四十三个人。”
“一个没留,全留在了山腰那个凹地里了。”
“至于我这边……”
张剑弹了弹烟灰。
“零伤亡。”
福尔卡彻底懵了。
他一把拿过平板电脑,瞪大着眼睛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布防标注。
“北极星防务?!”
“四十三个人全灭?你们一个没伤?”
“这怎么可能!他们都是吃干饭的吗?连警戒哨和雷区都没布置?”
福尔卡当了十几年职业军人,太清楚夜里摸一个四十多人的精锐营地有多难了。
哪怕是用两个营的兵力去包饺子,在对方有重机枪、迫击炮和反器材狙击枪的情况下,不丢下几十具尸体根本冲不进去。
张剑指了指屏幕西侧的那片黄色圆圈。
“雷区当然有,西侧石沟里埋了二十四枚阔剑地雷,十六处绊发照明弹,后坡还有四个带热成像的暗哨。”
“不过塔雷什的车队多停一天,这些人有些大意了,以为不会有事儿。”
“我的人顺着雷区摸上去,拔了暗哨,直接端了他们山顶的迫击炮阵地和重机枪。”
“用他们自己的炮,往下头帐篷里砸了二十多发高爆弹,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