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剑说得轻描淡写。
福尔卡却是听得后背一阵发麻。
如此详尽的情报，如此攻伐果断的突袭。
怪不得北极星防务的那帮人会败的如此之快！
他深吸了一大口烟，借着烟劲儿压下心头的惊骇。
“张，你太让我惊讶了。”
“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黑帮应该有的战斗力。”
张剑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中校谬赞了，都是弟兄们手脚麻利。”
“不过中校大半夜就带着一个副官，特意跑来我这儿，应该不只是为了向我求证战果的吧？”
福尔卡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法哈德，身体再次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张，我来找你，确实还有两件事。”
“第一件，刚才团里的人看南边动静太大，吵着要派侦察排过去摸情况，已经被我拿军部的命令给压下去了。”
“我向你保证，明天太阳落山之前，我的边防团绝对不会往阿勒山南麓派一兵一卒。”
“所有的观察哨记录，我也会让人写成境外武装正常交火。”
“那我就先谢谢中校了。”
张剑笑了笑。
“中校替我省了这么多麻烦，我自然不能让中校白忙活。”
“这个月的分红，我会多拿出一份送到你那里。”
福尔卡脸色一喜。
“张，你太讲究了！”
“跟你这样爽快的人打交道，就是舒坦！”
“至于这第二件事嘛……”
福尔卡手指沾了点桌上的茶水，在玻璃台面上画了一个圈。
“北极星防务的人可不是平白无故跑来阿勒山的。”
“你今天下午问完我之后，我就找人问了一下。”
张剑挑了挑眉。
“中校有内部消息？”
福尔卡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些人，是普尔穆罕默德家族安排的。”
“他们找了卫队上层的关系，目的，就是为了打击塔雷什的走私车队。”
“卫队上层的关系？”
张剑抬起头，把手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碾灭。
“嗯。”
福尔卡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梗。
“你也知道。”
“塔雷什家族这几年的走私生意越做越大，几条高利润的线路全攥在他们手里，早就把普尔穆罕默德家族惹红了眼。”
“但在巴扎尔甘这片地方，塔雷什根深蒂固，各方关系打点得滴水不漏。”
“普尔穆罕默德家族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这次赶上塔雷什的走私通道被封，普尔穆罕默德家族找准这个机会直接发难。”
“他们找了上头的一位压事儿，又花大价钱从境外找人过来。”
“目的，就是专门卡在阿勒山南麓的必经之路上，阻断塔雷什的走私路线。”
“配合国内，全方面对塔雷什发起攻势！”
张剑点了点头。
这些情报，他早已知道。
普尔穆罕默德的打算，无非就是在阿勒山打残塔雷什的护卫队，截断他们的货物，打击塔雷什在边境线上的信誉。
一旦塔雷什露出疲态。
普尔穆罕默德家族就能趁虚而入，接管巴扎尔甘的走私渠道。
“算盘打得挺好。”
“可惜，这帮雇佣兵把手伸得太长，挡了我的道。”
福尔卡看着张剑，面露忧色。
“你今晚的行动，干脆利落是没错，但也算把普尔穆罕默德在巴扎尔甘的计划的打乱了。”
“四十三个精锐全军覆没，普尔穆罕默德家族和北极星防务，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很快就会查下来。”
“查？”
“阿勒山上的事儿是来历不明的武装分子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边防团的弟兄们今晚全在营地里响应军部号召死守防区。”
“我在园区里喝茶睡觉。”
“谁有功夫去搭理他们？”
“再说了。”
张剑隔着桌子看向福尔卡。
“普尔穆罕默德家族知道我的存在吗？”
“就算知道，手里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吗？”
“那是四十三个精锐雇佣兵，可不是四十三头猪。”
“真当谁都能拿的下他们？”
福尔卡愣了一下，随即抚掌大笑。
“对对对！”
“黑吃黑嘛！这边境线上天天都有乱七八糟的武装分子流窜。”
“谁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张，跟你聊天，就是舒服！”
福尔卡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抓起茶几上的军帽扣在脑袋上。
“张，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团部了。”
“今晚的事儿，我就当没听见也没看见。”
“明天天一亮，边防团的巡逻队照常在防区内活动。”
张剑跟着站起来。
“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等这阵风头过去，我安排地方，咱们好好喝一杯。”
福尔卡笑着挥挥手，转身带着副官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越野车启动的轰鸣声。
两道车灯划破夜色，朝着边防团驻地的方向驶去。
法哈德走到窗户边，伸手拉上百叶窗，转头看向张剑。
“老板，福尔卡中校倒是挺识时务。”
张剑靠在沙发上，端起已经有些变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他是个聪明人。”
“否则艾哈里德将军也不会把他放在巴扎尔甘这个口岸上。”
“只要我们的利益绑在一块儿，再给他足够的好处和台阶，他知道该怎么选。”
“普尔穆罕默德家族的手伸得再长，在巴扎尔甘这一亩三分地，也得看边防团的脸色。”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就是这个道理。”
法哈德点点头，转身收拾茶几上的杯具。
“不过老板，普尔穆罕默德家族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四十三人的精锐雇佣兵全折进去了，他们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
“咽不咽得下，那是他们的事情。”
张剑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只要他们不玩阴的，就不搭理他们。”
“告诉礼萨，盯紧普尔穆罕默德家族的那些人，一有动静，立即汇报。”